“一根手指,许愿一次~”
“十次保底,出大奖噢~”
诡异喑哑的音乐汇成歌词,在轻轻唱着。
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不、不会吧?”方耀祖吸了一口冷气:“要拿到里面的东西,得断手指?我们要找的东西可别……”
他的话没能说完。
“就是它。”
汪好站在投币机旁,伸手在其外壳上轻轻抚过:“这里,也有那种特殊的刻痕。”
方耀祖闭上了嘴,叹了口气。
钟镇野偏头看了他一眼,明白他在为何而惆怅。
从方耀祖的角度来看,作为这里的外人,如果有谁必须要牺牲,只能是他。
反正只是手指不是么?反正他也没有反抗的资格,不是么?
“钟哥。”
林盼盼小声问道:“我们能不能,把它拆了?”
“不建议这样做。”回答她的是汪好:“按之前的经验,但凡是‘活’着的东西,最好别尝试强来,否则容易惹来更大的麻烦。”
“唉……”方耀祖摇头叹道:“前几个都没这麻烦,为什么这次会这样?”
钟镇野沉默片刻,扶了扶眼镜:“我来吧。”
“钟哥?!”林盼盼赫然抬头看向他,眼睛瞪得滚圆:“不行!”
汪好也紧紧皱眉:“对,不可……”
“为什么不可以?”
钟镇野笑了笑:“雷哥可以为了我们主动赴死,我总不至于连几根手指都舍不得吧?”
说着,他抬起手晃了晃:“反正又不是真的断指,出副本就好了——再说,说不定我运气好,用不上大保底呢。”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
如果能够找全金木水火土、保全大家,那么自己也是要被柯长生带去拆解的。
反正那样了,几根手指又有什么关系?
方耀祖怔怔看着他,瞳孔微动,嘴巴张了张,却又闭上。
他看得出,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是小队的灵魂、核心、队长。
他也看得出,这个比自己还年轻不少的男人,很强大、很厉害。
在任何一个小队中,这样一个角色,一定都是全队需要全力去保全的角色,因为只要他活着、能够活动,就能够最大限度保全整个小队。
可是,他竟然愿意主动站出来?
尤其是在……有自己这样一个“俘虏”的情况下?
钟镇野没有再说什么,走上了前,但就在他准备伸手的时候……原本就站在投币机一旁的汪好,突然先他一步,猛地将右手小指伸进投币口!
咔嚓——
金属闸刀猛然落下!
汪好闷哼一声,右手小指被齐根切断,鲜血瞬间涌出!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钟镇野身上,左手死死捂住右手断指处。
“汪姐姐!”林盼盼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钟镇野一把扶住她,低头看见她右手缺了一截小指,断口处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砸出几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你干什么?!”
汪好抬头,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扯出一个笑:“怎么,就你能当英雄?”
她抬起血淋淋的右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仍故作轻松:“老娘也想玩抽卡游戏,不行吗?”
钟镇野盯着她,喉咙发紧。
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林盼盼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红药水瓶,手指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汪姐姐,快……”
汪好却摇摇头,咬牙忍痛道:“先别用。”
她瞥了眼投币机,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万一……不止断一根呢?”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林盼盼心里。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嘴唇低下头,颤抖着从背包里翻出止血粉和绷带,小心翼翼地给汪好包扎,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砸在汪好的手背上。
就在这时,投币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内部齿轮转动,发出一段欢快却扭曲的旋律。
四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它吸引。
几秒后,小丑的嘴巴缓缓张开,铜制的舌头卷曲着,弹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一只腐烂的老鼠,皮毛黏连着绿色的脓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啧,手气真背。”汪好苦笑一声。
钟镇野沉默地看着那只死老鼠,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一步,左手小指探入投币口!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他深吸一口气,在闸刀落下的瞬间,猛地闭上了眼。
咔嚓!
剧痛如闪电般窜上神经,他浑身一颤,猛地收回手,鲜血从断指处喷涌而出,溅在投币机锈迹斑斑的外壳上。
他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发出一声痛呼。
“钟哥!”林盼盼扑上来,手忙脚乱地按住他血流如注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汪好忍着疼,冲他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笑:“现在……咱们都是九指神丐了。”
钟镇野脸色发白,冷汗顺着鬓角滑下,却还是低笑了一声:“人家洪七公……断的是食指。”
方耀祖看着他们几人的模样,瞳孔微晃,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秒后,投币机再次欢唱起来,齿轮嘎吱转动,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片刻后,小丑的嘴巴张开,吐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四人的呼吸同时一滞,目光死死盯着那团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