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缘立即拖着珍妹转向东南角,背后的伤口在地上甩出一道血痕,飞刀组成的乐队突然奏响阴森的进行曲,刀锋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次能成功吗?”小丑把脑袋按回脖子上,用两根手指比划着:“让我们拭目以待~”
东南角的灯泡接连爆裂,紧接着,小女孩再次拦在了小缘面前!
所有人偶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嘶——好难啊——”
它们腐烂的手指整齐地捂住嘴巴,眼珠却兴奋地凸出眼眶。
汪好的手突然抓住了钟镇野的手腕。
钟镇野转头,看见她脸色凝重,用另一只手比了几个手势、配合着口型,他看懂了她的意思——“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了,太危险,万一她们撞过来,我们也会暴露。”
钟镇野摇头,用口型无声回应:“现在动,才是找死。”
他指了指正在戏耍猎物的红衣女孩、那些小丑与人偶,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贴满的隐身符,眼神坚定。
汪好咬了咬牙,最终没再动作。
另一边,小缘的体力终于耗尽。
她的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栽倒,连带珍妹一起摔进了观众席的座椅之间。
下一秒,珍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因为红衣女孩已经无声无息地趴在了小缘的背上,浮肿的手臂缓缓环住了她的脖子!
“啊啦~”小丑突然把整张脸皮撕下来,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看来游戏要结束啦~”
没有意外。
被小女孩抱住之后,小缘的双眼开始猛地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窒息声。
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从健康的肉色变成死灰,最后泛出青白的尸骸颜色,她的嘴巴张到极限,眼球凸出,黑血从嘴角涌出……
有人偶突然安静下来,它们用缝线缝住的嘴唇微微颤抖,齐声发出闷闷的倒数:“三、二、一……”
倒计时结束,小缘的身体也彻底僵硬,像一具被风干的尸体般定格在了死亡瞬间。
随后,慢慢砸倒。
半空中,不知何时倒挂在了帐篷顶的小丑,嘻嘻笑道:“注意看瞳孔扩散的速度~哇~这个僵直反应太标准了~是死了吗?真的死了吗?我们的马戏团……”
所有的人偶同时开口,与小丑一齐大笑起来:“又有新成员啦!”
汪好脸上露出不忍与痛苦的神色,低下了头。
这一切,都是她经历过的。
很快,连棉花都拦不住的银铃般笑声,在帐篷里回荡。
红衣女孩松开手,腐烂的指尖缓缓抬起,点了点瘫软在地的珍妹。
再然后……
它猛地朝钟镇野等人转过了头!
“!!!”
钟镇野四人迅速将身子一沉,缩在了椅背后边。
“大哥哥、大姐姐们,在玩捉迷藏呢~”
童声笑着,穿过塞住棉花的耳朵,在钟镇野脑海中回荡。
悬挂的人偶们齐刷刷转向四人藏身的方向,被缝住的嘴唇诡异地蠕动着:“捉~迷~藏~”
“噢噢噢~”
小丑的头颅再次发出狂笑,裂开的嘴角渗出黑血:“看来我们还有——特别嘉宾——是下次参演的演员吗?”
钟镇野没有抬头,只能尽可能屏住呼吸,偏头看去,自己的三个队友,也同样深深埋着头。
不听,不看!
然而小丑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们,它的头颅突然膨胀变形,腐烂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张微型人脸,同时模仿着女孩的声调:“大哥哥、大姐姐们,在玩捉迷藏呢~”
钟镇野闭上了眼。
他相信,这次诡异不会再找自己四人的麻烦……只要自己四人,不惹麻烦。
那个小女孩要杀,也该先杀那个珍妹,而不是自己这个小队!
“我会再找你们的~嘻嘻嘻嘻嘻嘻——”
果然,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对于下次杀人的预告了,这也意味着,这次,终于安全。
啪嚓一声,灯光赫然熄灭,女童的笑声也渐渐飘远。
当光明再次亮起时,钟镇野壮着胆稍稍起身往外看去,红衣女孩已经消失不见。
那些活过来的道具全都静止了——小丑的头颅滚回舞台,嘴角还保持着夸张的笑容;人偶们垂着头挂在绳索上,仿佛从未动过;飞刀整齐地插回木板,只是刀柄上的彩带不知何时已经缠成了绞索的形状。
帐篷里陷入死寂,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浓重的血腥味。
“走……走了吗?”雷骁的声音压得极低,摘掉了耳朵里的棉花。
“我们要不要去帮帮那个女人?”
汪好扶着椅子站起,用很低的声音问道:“或许可以从她那里问到柯长生……”
钟镇野刚要回答,林盼盼却竟一步赫然站起,惊呼道:“她要自杀!”
几人看去,只见瘫坐在地上的珍妹动了动,她的眼神空洞,手却猛地摸向自己的靴筒——
“拦住她!”钟镇野猛地站起身,可已经晚了。
匕首划过喉咙的闷响传来,鲜血喷溅在褪色的座椅套上,珍妹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最终瘫软下去。
钟镇野叹了口气。
“她的心智彻底崩溃了。”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这一次无尽轮回本,他们失败了。”
雷骁摇了摇头,点起一根烟,眼神阴沉:“每个队都有自己的故事啊……”
汪好拽了拽钟镇野的袖子:“这鬼地方太恐怖了,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就在这时,林盼盼突然指着小缘的尸体,声音发抖:“你们看!”
钟镇野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小缘青白的尸体正在融化,像蜡烛般变成半透明的胶质,而更骇人的是,她融化的部分竟在地上慢慢渐渐聚集成一个新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并且慢慢爬起……
“啊?”
汪好脸色剧变:“上一次,我的尸体也这样变化了?”
“没有!”钟镇野一把抓起背包,声音低沉而急促:“快走!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