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帐篷的第一时间,四人的脚步就停了那么一瞬。
帐外,那个先前被杀死的男人,已经完全融化。
他的衣物散落了一地,地上留下了一片恶心的、黑白两色相间的水渍——而在他“尸体”几步外,一个更加恶心恐怖的存在,缓缓将脸转向了钟镇野他们。
要怎么形容这个怪物?
那东西勉强还保留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状,像一具被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
月光穿透它胶质般的皮肤,能清晰看见里面缓缓蠕动的内脏——那些器官呈现出腐烂的灰绿色,像被某种粘液包裹着,随着它的移动而轻微晃动。
那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而它的嘴巴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尖牙。
而在注意到四人后,这怪物便动了!
它没有像正常人那样行走,而是猛地扑倒在地,整个身体像一滩液体般“游”了过来,它移动时发出咕叽咕叽的粘稠声响,所过之处留下一道发亮的黏液痕迹,速度很快——
“逃,还是打?”汪好的手已然摸向了腰间双枪。
钟镇野皱了皱眉,心中还在判断得失……
咻!
一道金光突然划破夜空!
沉重的禅杖如流星坠地,精准地贯穿了怪物的胸膛,将它死死钉在地上!
那杖身上的梵文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接着便见那怪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身体像装满水的气球般炸开!
霎时间,半透明的胶质液体四处飞溅。
钟镇野瞳孔收缩,又有玩家来了?
“阿弥陀佛。”
沙哑的佛号声从黑暗中传来。
接着,那根禅杖突然自行颤动,从地上拔起,在空中旋转一圈后飞向不远处的阴影,随后一只枯瘦如柴的手从黑暗中伸出,稳稳接住了禅杖。
脚步声响起,一个形消骨立、瘦得惊人的和尚走了出来。
他颈上挂着一串大佛珠、穿着一件月白的袈裟,宽大的僧袍挂在他骨架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空荡荡的,他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发青,看起来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和尚平静地看了钟镇野四人一眼,径直走向地上那堆衣物,随后蹲下身,枯枝般的手指熟练地翻找起来。
他的目光,毫无阻碍地看透了隐形符……
钟镇野与自己几个队友交换了一下眼神,眉头都有些微蹙,但没有妄动。
“找到了。”
和尚自言着,微微一笑,从外套内袋摸出一个青铜手环,又从裤袋里掏出一串玉珠,最后竟从鞋垫下面翻出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
这些物品表面都浮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显然是游戏中的道具。
“喂!你在干什么?”雷骁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质问道。
和尚这才转过头来。
令人不适的是,他明明瘦得脱相,笑起来时脸上的皱纹却堆叠出一个诡异的慈祥表情:“这位施主,人死如灯灭,这些身外之物自然该归属有缘人。比如贫僧,就是与这些物件有缘之人。”
“说得比唱得好听。”
汪好冷笑道:“一个和尚,摸起别人的东西来,比小偷强盗还熟练,我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非也非也。”
和尚单手立掌,声音温软且平静:“肉身既灭,便是新生。这些施主已经死过一次,在现实中醒来就相当于重获新生,理应从头来过。这些物件沾染死气,贫僧代为净化,也是功德一件。”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看向一旁帐篷。
钟镇野几人的目光不自觉跟随着转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