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晖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了老槐树后,树皮被气浪震动,树叶簌簌落下。
“你躲什么躲!”
汪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眼眶微微发红,握着枪的手指狠狠收紧:“我又没想杀你!”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像是被欺负的小女孩,紧接着又是三声“啵啵啵”的枪响,气浪将树后的草丛掀得乱摇,但陈阳晖早已灵巧地闪身躲到了围墙拐角处。
汪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握枪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我最多……最多也就是想打晕你……”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角泛起泪光:“你干嘛不出来给我打中?这样躲来躲去有意思吗?”
陈阳晖不言不语,只是将手指掐入嘴里,吹了个口哨,于是转眼间,天空中的三只海鸥便猛地从高空俯冲而下,尖锐的喙直指汪好的眼睛!
汪好气得直跺脚,脸颊涨得通红:“你看你还让小动物来送死!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她竟然收起枪口,转而抡起枪托狠狠砸向海鸥!
啪!啪!
两声闷响,两只海鸥应声坠落,羽毛四散,第三只被她一个侧身灵巧闪过,紧接着枪托一个回旋,海鸥发出一声哀鸣,栽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陈阳晖抓住机会如猎豹般窜出!
他手握短刀,寒光一闪,直刺而来,汪好大惊失色,却还好反应够快,慌忙后退、堪堪避过,但陈阳晖这一刀准备已久,终还是刺中了她,汪好袖口被划开一道整齐的切口,雪白的手臂上缓缓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汪好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最终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但慌乱中,她还是不忘抬手枪——
啵的一声,气浪竟精准命中陈阳晖胸口!
陈阳晖身形骤然僵住,眼神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居然……你居然割伤我!”
这最好的机会,汪好却竟带着哭腔喊出声来,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涨红的脸颊滚落。
她颤抖着举起受伤的手臂:“你知道这有多疼吗?你知道这可能会留疤吗?你是不是男人啊?你刚刚那刀想杀了我是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烂人……”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已经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完全沉浸在委屈的情绪中,连补枪这么重要的事都抛到了脑后。
而就在她抹眼泪的工夫,陈阳晖的眼神逐渐恢复了神采。
他先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有些诧异地看了看不断骂人的汪好,逐渐明白了过来。
他将短刀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刀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呵,原来汪师爷就这点本事?情绪一上来,连最基本的战术素养都丢光了?“
这句话更是瞬间点燃了汪好的情绪。
她猛地止住抽泣,贝齿狠狠咬住下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光芒。
“很好……很好!”
她恨恨地说道:“你居然还嘲讽我!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烂的男人!既然你这么想看真本事,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组!合!技!”
随着“啪”的一声响,她将银色手枪重重扔在地上,右手则扯出一直藏在衣领间的银链。
九星璇玑扣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陈阳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却敏锐地意识到,自己麻烦了。
在短暂地判断后,他的眼神飘向了一旁大树——很明显,他打算故伎重施,找个地方先躲着,再择机动手。
这时,随着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汪好手中的银球已然应声展开九片精致的花瓣。
几乎是同一时刻,她眼中的泪水奇迹般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如星河般流转的奇异光芒。
她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改变,表情变得异常平静,举枪的姿势稳如泰山,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均匀,仿佛完全换了一个人。
陈阳晖脚下动作又快了几分,并且原地一个毫无规律地刹车后跳,然而刚落地,他就在对上汪好那双泛着星光的眼睛时,僵住了——她眼中淡漠到极点的轻松,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意图都已经被看穿。
“蛇皮走位啊?”
汪好平静地说道:“小动作太多,太明显了。”
啵,啵。
两发气浪精准命中。
陈阳晖再次僵直在原地,眼中刚恢复的神采又迅速褪去,变得呆滞无神。
汪好从容地拾起地上的手枪,缓步走近。
在陈阳晖眼神刚刚恢复清明的刹那,第三发气浪毫不留情地击中他的眉心,紧接着,枪托重重砸在他后颈上,陈阳晖闷哼一声,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扑倒在地。
整个过程中,汪好都没有流露出半点多余的情绪。
九星璇玑扣本就能让人进入绝对的冷静状态,与无悲嗔配合,相当于给手枪提供了无限弹药。
当然,前提是,使用者的精神能够支撑。
“我本来不想用这招的,消耗太大了。”
汪好轻声自语,从兜里掏出蓝色药剂,仰头一饮而尽。
九星璇玑扣自动闭合,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眼中的星河渐渐暗淡,最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远处操场上的吟诵声已被喧嚣淹没。
汪好扶着有些发晕的额头,望向学校方向,嘴唇轻抿,低声喃喃道:“希望钟镇野的计划能够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