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队长,好兄弟,要是我现在和你说,我就是故意设计让你来杀死老白的,你能信我不?”
张二强的话语,在钟镇野耳边回荡。
但他此时的神智已完全被杀意吞没。
眼镜左腿已经拧了,可是从他体内外涌的杀意实在太过强大,眼镜在短暂地压制杀意后,竟然……
咔嚓、咔嚓。
伴随着细小的裂声,镜片上,裂出了几道细纹!
那些细纹越裂越多,几个眨眼间,镜片便完全碎裂!
钟镇野握紧手中的骨链,似乎有血色字样在眼前浮现,可此时他什么也看不清。
“我……知道……”
他用最后的意志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如同恶鬼一般:“帮我……我不能倒下……我也不能……继续这样……”
张二强瞳孔一凝!
在这短暂的刹那间,他看见了钟镇野眼底残留的人性。
只不过转瞬之间,那抹人性,便再次被疯狂的杀意淹没!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怪叫着,却是……拔腿冲向了钟镇野!
“接着!”
张二强大喊一声,右手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红瓶高高抛去,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钟镇野猛地抬手接住,动作机械得像个提线木偶。
下一秒,他直接将瓶子塞进嘴里咬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刺破嘴唇,鲜血混着药液顺着下巴滴落。
药效发作得极快,他身上的伤口开始蠕动愈合,但眼中的血色却愈发浓重,连眼白都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钟镇野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脸上狞笑狂烈,大步朝张二强奔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留下龟裂的痕迹!
“一边要想办法压制你这个疯劲儿,一边还得给你当奶妈送药!老天爷,我上辈子是不是刨了你家祖坟?但是……”
张二强一边向前奔跑一边碎碎念,脸上却忽然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爷爷我也很想看看,自己能不能狠狠揍你一顿啊!”
眼见两人就要碰撞,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抬手在脸上一抹!
他的动作很特别,五指张开如莲花状,从额头抹到下巴,随着这个动作,一张彩绘的脸谱凭空出现了在他脸上!
这面具做工极为精致:底色是耀眼的朱砂红,眉心处画着金色火焰纹,眼周勾勒着靛青色的云纹,两颊各有一枚鎏金铜钱图案,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顽皮,却又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神性。
“天清地灵,兵随印转!”
张二强开始踏着奇特的步法,左脚画圆,右脚踩方,这是道教的踏罡步斗,每一步都对应着天上星辰的方位,他的声音也变得庄严肃穆,与平日里的油腔滑调判若两人。
“将逐令行,神兵火急如律令!”
钟镇野的拳头带着破空声袭来,张二强不得不中断咒语侧身躲避。
拳风擦过面具,震得他耳膜生疼,他却也趁机完成最后一步,右脚重重跺地,大喝一声:“哪吒三太子,降临吾身!”
刹那间,面具上的金纹亮起微光!
不仅如此,连张二强的身形似乎都拔高了几分,衣物无风自动,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变成了清脆的童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何方妖魔,在此作乱?!”
钟镇野根本不理睬,又是一记鞭腿扫来!
张二强——不,此刻应该说是“哪吒”——双手在胸前交叉、又猛地展开,下一秒,他仿佛变魔术般,左手突然多了一个金灿灿的乾坤圈,右手则握着一杆丈二火尖枪!
当!
乾坤圈与鞭腿相撞,发出洪钟般的巨响!
张二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的石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枪尖点地,摆出个标准的戏曲亮相姿势。
“好个凶顽的妖魔~!”他用戏腔喝道,手中的火尖枪突然燃起赤色火焰:“看枪!”
枪出如龙,直刺钟镇野心窝!
钟镇野不躲不闪,竟是直接伸手握住了枪杆,哪怕“哪吒”刺击之力无比之大,却也无法再往前挺进半分!一时间,钟镇野狂笑声震耳欲聋,杀意扑面而来。
张二强想要抽枪后退,却发现枪杆纹丝不动——然而,那些杀意席卷到他面前,却再也没能令他有半分恐惧。
“呔!魑魅魍魉——尔等雕虫小技,也敢犯小爷金身?!”
他大笑道:“乾坤圈下,管教你魂飞魄散!”
钟镇野却根本不听,只是狞笑着抓住枪杆,另一只手挥拳砸向张二强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张二强松开枪杆,一个后空翻避开,人在空中时,他摘下乾坤圈掷出!
“着!”
只听他一声断喝,那乾坤圈竟在空中一分为三,分别套向钟镇野的头、手、脚。
钟镇野挥臂格挡,却只打散了两个,第三个金圈牢牢套住了他的左腕,金圈立刻收紧,深深勒进皮肉。
钟镇野吃痛怒吼,竟然伸手硬生生将金圈扯碎!
碎裂的金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张二强身子一颤,面具下的双眼流露出些许心疼,但很快,又被“哪吒三太子”的狂傲与嚣张填满。
“还我枪来!”他大喝着,双手掐诀!
那握在钟镇野手中的火尖枪突然剧烈震动,想要飞回主人手中,钟镇野却双臂肌肉隆起,双手抓住枪杆,猛地一折——
咔嚓!
枪杆应声而断!
“呔!大胆妖孽!”张二强身上金光涌现,怒吼道:“竟敢毁我法宝——今日不将你打作齑粉,怎消我心头火、平我乾坤怒!”
然而他的唱腔终究只是独角戏,钟镇野根本不听,已是疯狂地扑到面前,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出的热气喷在面具上——刹那间,张二强只觉得脖子一紧,已被钟镇野掐着喉咙提了起来!
“呃……”
张二强痛苦地呻吟着,却还是艰难地低下了头,看向钟镇野另一只手里攥着那串骨链。
下一秒,他突然用断枪的尖端狠狠刺向钟镇野肩窝!
噗嗤!
枪头入肉,钟镇野吃痛松手,张二强趁机一个鹞子翻身,双腿绞住钟镇野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背上,左手拼命去够那串骨链。
钟镇野暴怒,抓住张二强的脚踝便往地上猛砸。
轰地一声,张二强被摔得七荤八素,却死死抓住钟镇野手腕不放,两人在地上翻滚撕打,撞碎了路边的消防栓,喷涌而出的水柱中,张二强终于拼死抢到了骨链。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高举骨链,用尽全身力气喝道:
“曷悉多毗离跋谛!萨婆诃罗那耶陀!摩诃毗卢遮那耶!”
咒语响起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