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
操场上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教学楼的方向。
林盼盼缓步从阴影中走出,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如同深海中的水草般缓缓飘舞,那发丝间隐约有细小的黑色光点游弋,像是被阳光穿透的海水中浮动的微生物。
她的瞳孔已经完全扩张,漆黑的瞳仁吞噬了眼白,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真是阴龙王!”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
有个大婶猛地捂住嘴,手里的竹篮啪嗒掉在地上,几个橘子滚落出来:“老天爷啊……和昨天一模一样……”
“这丫头……”
一个阿公颤巍巍地向前迈了一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林盼盼,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敬畏:“她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
“真的是阴龙王上身了?”“她父母就是被阴龙王带走的……”“这是要传话啊……”
突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推开人群,踉跄着走到最前面。
她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条老旧的玉镯子。
“龙王老爷……”她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砸在硬实的土地上发出闷响,双手高举过头,布满老年斑的手臂不住地颤抖:“这是我祖传的玉镯子……”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无声的号令。
。先是几个年迈的老人跟着跪下,然后是中年人们,最后连那些将信将疑的年轻人也慢慢弯下了膝盖,有些人颤抖着献上“祭品”,有些是金银、有些是最简单的食物酒水,甚至还有人捧起了粮票。
操场上的教师们面面相觑,神色颇有些复杂。
但很快,他们便注意到看见石文涛在冲他们微微颔首,于是,也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
林盼盼身后,石文涛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钟镇野、雷骁和汪好已经悄然退到了人群边缘,借着跪倒的人群掩护,迅速分散开来,不知去了何处。
林盼盼深深呼吸着。
岛民们看不见,她的衣领内侧贴着三张黄纸符咒,雷骁的笔迹在符纸上若隐若现。
他们看不见,她插在衣兜里的右手紧握着汪好给的蓝色药剂瓶。
他们只能看见,她的表情冷漠而疏离,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威严。
“阿玛茨卡……”林盼盼开口了,声音像是从深海传来,带着奇异的共鸣:“卡米……诺……伊诺奇……”
跪在最前排的阿公困惑地抬起头:“这……这是什么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是古语!”石文涛突然提高声音:“阴龙王在用古语传达旨意!请大家安静聆听!”
……
钟镇野已经穿过学校后门,来到了几百米外的街道上。
学校里,林盼盼正在举行仪式,那么……张二强他们,自然不可能会安静等着了。
果然,他刚转过一个拐角,就猛地停住了脚步。
张二强懒洋洋地倚在斑驳砖墙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笑容:“哟,这不是我们亲爱的钟队长嘛~”
他拖长了音调,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你也知道我们会来堵你啊?真让人伤心,明明可以好好合作的。”
老酒鬼站在路中央,手里的酒壶在指间晃着,他咧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老子等这一刻等好久了。”
钟镇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的屋顶和巷口。
“就你们两个?”他平静地问道。
“哎哟,难受了。”
张二强夸张地摊手:“钟队长这是瞧不起我们啊?唉,说真的,我好伤心啊,你竟然欺骗了我们的感情,这真是太过分、太过分了。如你所见,现在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不可能等到最后一刻再让你做决定了,命运嘛,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比较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