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点了点头,林盼盼开始带着些许兴奋、后怕,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一边听着,一边继续打量周边。
石床上堆着几件早已腐烂的布衣,石桌、石椅简单而粗糙地摆放着,角落里,另一侧散落着几捆发霉的绳索,石桌上的碗里盛着早已腐败的食物,爬满了苍蝇和蛆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但奇怪的是,房间另一侧摆放的几个瓦缸却散发着幽香,缸中盛满了黑色液体,那气味不仅不腥臭,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清冽。
林盼盼指向那些瓦缸:“那些黑色的液体就是石文涛要找的药,我们四个人除了雷哥,都被阴龙王下咒了,身上长满了鱼鳞……”
钟镇野闻言,挑了挑眉,他根本不记得这事。
可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时,却发现皮肤没有任何异样。
“钟哥,药咱们都用过啦,没事啦。”
林盼盼笑吟吟地说道:“我进来的时候撞翻了一个缸,洒了好多药水,那些药水流到我们身上,鱼鳞就全没了,我后来看你们伤得很厉害,就把剩下的红药都给你们喝了。”
钟镇野冲她笑了笑:“盼盼,你好像活泼了很多。”
“啊?是吗?”
林盼盼脸一下子红了,她捧着自己脸蛋,微微低头:“我有,变得很活泼吗?”
钟镇野笑了笑,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精神还有些恍惚。
那个诡异的梦依然萦绕在脑海中,那张布满黑洞的脸……钟镇野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他们怎么样?”他走到雷骁和汪好身边蹲下。
“应该没事了。”林盼盼跟过来,小声回答:“雷哥和你都伤得很重,红药主要是你们喝了,汪姐我也喂了一些,但为防万一,我还给你们喂了点蓝药,应该,没有大碍。”
钟镇野检查了下两人的状况,确认无碍后,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瓦缸上。
黑色的液体平静如镜,倒映着火把跳动的光芒。
“你说……”他缓缓开口:“这些药,岛民是从哪里弄来的?”
“唔,我不知道。”
林盼盼摇了摇头:“我在屋里看了一圈,地方就那么大,也没瞧见什么配药、熬药的地方,这些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
钟镇野沉吟片刻。
这屋里的陈设显然是有人住的,那些绳索、饭菜,看样子是有人从外面给住在里边的人送吃送喝,外边那具死尸,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人。
他的职责是什么?看守这些药?
“盼盼,这屋里除了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钟镇野在石椅上坐下,轻声问道。
林盼盼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随后,她一路小跑来到石床边,拨开那些已经腐烂的布衣,竟是拾起了一本书!
“书?”钟镇野一惊!
“是的,一本书。”
林盼盼笑了笑,随即有些无奈地说道:“但上边的字我看不懂。”
说着,她将书递给了钟镇野。
这是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纸张厚实粗糙,墨迹渗入纤维,呈现出暗沉的青黑色。
书页上的文字形如扭曲的虫蛇,夹杂着似星象又似符咒的怪异符号,排列紧密如密网,毫无汉字笔画的规律,却隐约能辨出某种刻意编排的节奏。
“我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原住民,仍然保留并使用着独特的文字系统。”
林盼盼轻声道:“比如彝族的彝文、纳西象形文字、水书、女书等等,老师也给我们看过一些不同的文字,但我印象中,没见过这种。”
钟镇野轻轻颔首:“药和书,我们都要带走。”
“这些药……”
林盼盼咬了咬嘴唇,看向那些盛着药水的瓦缸:“这么多,我们没有容器,怎么带呀?”
“我们背包里还有一些装水的瓶子,等雷哥和汪姐醒了,各自喝一点,把剩下的倒了,能装多少就装多少回去。”
钟镇野轻声说着,忽然抬起头,冲林盼盼露出一个诚恳的笑容:“盼盼,这次真的多靠你了,要是没有你,我们全都要死在这。”
林盼盼的脸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