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骁与汪好看样子昏睡很沉,钟镇野也没有打扰他们,这次大家都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是应该多休息会儿。
他也知道,林盼盼唤醒自己,多半是因为她自己一人在这密室中有些紧张、无措,所以想有人能陪着说说话。
反正眼下暂时做不了别的事,钟镇野便干脆与林盼盼靠墙坐着,闲谈起来。
他先开口,说起了前两个副本的故事,林盼盼听得眼睛发亮,说到危急处,她会捂嘴惊呼、会紧张地倒吸冷气;说到有趣处,她会咯咯地笑;说到唏嘘处,她会红了眼眶,偷偷抹泪。
情绪价值给得相当足。
就连钟镇野这种自认为不会说故事、话不多的人,此时都难免话多了些,说了很多。
“你呢?”
他说得口干舌燥,从背包中拿出瓶水小呷一口,侧脸看着林盼盼,笑问道:“说说你的故事呗?”
“我吗?”林盼盼仿佛受了一惊般:“钟哥,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钟镇野应道:“对啊,咱们是同生共死的队友,理应要互相了解。”
说着,他又呵呵一笑:“不过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说,也没关系的。”
“没有没有,没有不方便!”
林盼盼连忙摆手:“我就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就是没想到,有人会愿意听我的故事。”
“我愿意听的。”钟镇野温柔地笑道:“你可以说。”
“那好吧。”
林盼盼缩了缩身子,双臂环抱住了自己膝腿,轻声道:“那就从我小时候说起吧?”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跳动的火把,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能听见那些声音。不是幻听,是真实存在的……执念。”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开始是幼儿园的滑梯底下。”她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恍惚:“总有个小女孩在哭,她说找不到妈妈了,求我帮她找。我告诉老师,老师却说我撒谎。”
林盼盼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后来我才明白,那个小女孩三十年前就死在那个滑梯下了,一场暴雨,滑梯下的排水口被堵住……”
“上小学后,声音越来越多。”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操场上的、厕所隔间的、旧课桌抽屉里的……每个地方都藏着未完成的愿望和未说出口的怨恨。钟哥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是那些执念发现我能听见它们后,就会变得特别……疯狂。”
火把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格外脆弱。
“它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缠着我。”她轻声说,睫毛低垂着闪动:“它们把积攒几十年的怨恨、痛苦、不甘,全部灌进我脑子里,我那时候才七岁啊……晚上睡觉时,会有十几个声音同时在我耳边尖叫。”
钟镇野想起她之前提过的住院经历:“所以你父母……”
“他们带我看遍了精神科。”
林盼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医生开的药让我整天流口水,走路摔跤,写字时手抖得像筛子。可那些声音……反而更清楚了。精神病院里……”
她突然打了个寒颤,抱紧了自己的膝盖:“那里的执念比外面凶十倍。有些病人死后留下的执念,比活人还要疯狂。”
墙角传来雷骁含糊的梦呓。
林盼盼等声音消失才继续:“后来我学会装睡,护士就会把药倒进我嘴里再走。等没人了,我就把手指伸进喉咙……”
她做了个抠挖的动作,指尖微微颤抖:“吐在床底下,第二天上厕所的时候再偷偷带去冲了。那些药太苦了,苦得我眼泪直流。”
钟镇野注意到她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