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的背脊死死抵住石柱,粗糙的雕刻纹路硌得他生疼。
黑暗中,那股腥臭越发浓烈,像是腐烂了千百年的海藻混合着某种生物腺体的酸腐气息,他的鼻腔被刺激得发痛,却连一个喷嚏都不敢打。
地面传来不规则的震动,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石板上蜿蜒游动。
钟镇野能清晰感觉到——那东西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时而缓慢如老僧踱步,时而急促如毒蛇扑食,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耳膜随着震动嗡嗡作响。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在头顶响起!
钟镇野浑身一僵,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那声音像是某种角质层在石面上刮擦,伴随着粘液拉丝的细响,他能感觉到石柱在微微震颤,细碎的砂砾从柱顶簌簌落下,有几粒掉进他的衣领,冰得像死人的指甲……
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头顶笼罩下来!
钟镇野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但身体却像被冻住般动弹不得!
他知道,那东西就在他头顶上方!太近了,近到能听见它缓慢的呼吸声!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落在他的肩头,衣料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小洞。
钟镇野死死咬住牙,他能感觉到那液体正顺着肩膀缓缓下滑,所过之处火辣辣地疼,像是被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寂静来得如此突兀,钟镇野甚至能听见自己睫毛颤抖的声响。
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可怕——就像被拖入深海时最后的耳鸣,又像是站在悬崖边等待推力的那一刻,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震碎肋骨……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气流拂过他的耳垂。
钟镇野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不是普通的气流——带着某种生物特有的热度,又混杂着深海沟壑的阴冷,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移动,鳞片摩擦的沙沙声近在咫尺……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脖颈一寸寸转动,眼角的余光瞥见——
一只巨大的竖瞳突然填满整个视野!
那瞳孔大得骇人,泛着尸蜡般的青灰色,眼白处布满了半青半紫的血丝!
最可怕的是瞳孔中映出的影像——他自己的脸被扭曲放大,嘴角诡异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出的笑容!
钟镇野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一刹那,他手腕上的山鬼花钱再次滚烫得要烙进血肉,也多亏了这一抹突如其来的刺痛,令他猛地清醒过来——于是他用力闭上眼,用尽全力转过身去!
一秒,两秒,三秒……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的吐息喷在耳后,带着腐肉发酵的恶臭。
接着,有什么湿滑的东西,缓缓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触感既像长满倒刺的舌头,又像覆盖着粘液的触手,它一寸寸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留下冰冷的粘液,钟镇野的胃部剧烈抽搐,喉头涌上酸苦的胆汁。
“祂看见我了……祂看见我了!完了!”
钟镇野心中不受控制地泛起某种绝望情绪,这不是他该有的情绪,可他无法抑制,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将那股绝望勾出!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汪好的惊呼声!
紧接着,游弋在他身周的那个东西便猛地抽离,向着汪好发出声音的地方轰然而去!
“糟糕!”
钟镇野心底的绝望随着阴龙王的离开同步消失,紧随而来的,便是恐惧!
汪好,怎么会突然惊呼?她怎么忽然就被阴龙王盯上了?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发问,钟镇野便已死死咬牙、合身贴地翻滚了出去!
这时,庙室另一端,已经响起了汪好疯狂的喘息声与跑动脚步声,阴龙王那巨大、恐怖、轰然的动静,正紧随着她那脚步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