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保持着紧密阵形,慢慢迈过石门,潮湿阴冷的空气包裹而来,手电光在黑暗中划出几道交错的光柱,照亮了这座沉寂多年的空间。
庙内比想象中更为开阔,约莫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铺着粗糙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壁上的凿痕清晰可见,能看出当年建造时的费心费力——虽然工艺称不上精巧,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股执拗的认真。
雷骁举起手电,光束扫过两侧墙壁上整齐排列的凹槽:“这里以前应该插满了火把。”
他说着就要去摸背包里的打火机:“要不要……”
“别动。”钟镇野按住他的手腕:“在这种地方,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招来麻烦。”
林盼盼的手电光突然停在了一根支撑柱上,她倒吸一口冷气。
众人循光望去,只见那些粗壮的石柱竟被雕刻成了人形——数个扭曲的身影以各种痛苦的姿态“托举”着庙顶。
他们有的仰面朝天,脖颈几乎折断;有的弓腰曲背,脊椎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还有的双手交叠在头顶,像是在承受难以想象的重量。
“他们……”林盼盼的声音有些发抖:“看起来好痛苦……又是,自残祭祀吗?”
汪好走近细看,手电光在石柱表面游走。
这些石雕虽然技法粗糙,但每个细节都透着惊人的表现力,她注意到其中一个人像的嘴角被刻意雕出了上扬的弧度——那是个诡异的笑容,与痛苦扭曲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单纯的装饰。”钟镇野低声道:“应该和外边的神龛石像一样,这些雕刻在传达某种信息。”
四人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庙内回荡。
越往里走,空气越发沉闷,带着股说不清的腥臭味,手电光束最终汇聚在庙室尽头的神案上——那是个布满裂纹的石台,上方空空如也,没有神像的踪影。
但更令人不适的是神案上摆放的祭品。
几个陶盘陶碗里盛着早已腐败的肉块,如今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的糊状物,白色的蛆虫在其中蠕动,在手电光下泛着诡异的亮光,几只苍蝇被惊动,嗡嗡地飞起又落下。
林盼盼猛地后退两步,捂住口鼻:“天啊……这味道……”
汪好强忍恶心,仔细观察着那些器皿:“这些祭品……至少摆放了几十年。”
她说着,转向空荡荡的神台:“没有神像……说明阴龙王对他们而言不是虚构的神明,而是真实存在的。祭祀时,它可能真的会现身于此。”
钟镇野摇头,眼镜片反射着手电光:“也可能是岛民自己推翻了神像。你们看神台基座——”
他指向神台底部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拖拽过。”
“行了,先别琢磨这些了。”雷骁走上前来,沉声道:“咱们是来找药的,但这鬼地方哪像有药的样子?”
钟镇野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步绕着神案走了一圈,手电光仔细扫过每个角落:“既然石文涛说药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大家分头找找。”
四人分散开来,手电光束在庙内交错扫射。
钟镇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腐烂的祭品,沿着右侧墙壁检查,但没等他走几步,忽然听见了林盼盼的声音。
“钟队长!汪姐,还有雷哥!你们,你们过来看一下……”
扭头看去,只见她的光束突然停在一根石柱后方——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众人聚拢过去,只见石柱后的阴影里躺着一具完整的骷髅!
破烂的麻布衣勉强覆盖着白骨,头骨歪向一侧,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望”着庙顶,已经死了不知多久了。
“这里怎么会有个死人?”
雷骁脱口而出:“当年封庙的时候,没注意到这有人吗?”
“汪姐。”钟镇野将目光投向汪好,笑了笑:“该你发挥了。”
“知道啦。”
汪好撇了撇嘴:“就知道你们离了我不行。”
说着,她已经伸出手指,将颈间的九星璇玑扣勾了出来。
随着她指尖轻抚过九星璇玑扣,那枚圆形小球便开始微微颤动,随即从中间裂开一道细缝。
九枚花瓣状的构造从裂缝中缓缓展开,每一片上都刻着细密的金色符文,在手电光下泛着微光,那些符文扭曲如蛇,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
汪好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似有星河流转,她的视线变得异常锐利,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辨,她缓缓蹲下身,目光如刀般扫过那具骷髅。
“汪姐这是?”林盼盼惊讶地捂住了嘴。
雷骁冲她咧嘴一笑:“变名侦探福尔摩斯了。”
林盼盼看了他一眼,小声纠正道:“名侦探是柯南,福尔摩斯是大侦探……”
雷骁挠了挠头:“呃,有区别吗?”
“男性,三十五岁左右。”
汪好冷静而精准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闲谈,她指尖悬在骷髅上方一寸处:“从骨盆结构来看,坐骨大切迹角度明显,耻骨下角小于90度,颅骨眉弓突出,下颌角方正,这些都是典型的男性特征。”
手电光随着她的指引移动,照亮了骷髅断裂的双腿骨。
汪好小心翼翼地触碰断骨边缘:“断口处的骨痂形成明显,这不是死后造成的。”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着骨骼表面不规则的愈合痕迹:“他是在生前遭受了严重的腿部骨折,而且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