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骁咧嘴一笑:“好土的名字啊。”
“唔,我这里的,是石校长自己写的东西。”林盼盼弱弱地说道:“他把自己写的一些信也塞进来了。”
潮湿的水汽在窗玻璃上凝成细密的水珠,屋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
四人踩着湿滑的沙滩往岛内走去。
钟镇野脱下滴水的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汪姐带盼盼去里屋换衣服,我和雷哥在外间。”
汪好眼底流露出一抹怜惜,轻声道:“难怪她的性格会这么内向。”
钟镇野拧干衬衫的水,金丝眼镜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今晚咱们可能得换班守夜了,资料的话,抓紧时间看吧。”
他慢慢拼凑出一个轮廓——石文涛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保住这所学校,但为什么要找“大记者”?钟镇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很明显,石文涛恐怕是希望借用媒体的力量去影响上层决议了。
“至于石校长和我们几个的关系,我问了,他们不清楚……咳咳咳!”
“我这的东西差不多。”
还有汪好他们三人代表的身份,既然他们会与石校长变成一路人,肯定多多少少也有保住学校的理由,这也是一个着手点。
不知过了多久,风中絮语终于渐渐消散在潮湿的海风里。
钟镇野说着,将厚厚的一叠资料分成了四份。
这屋里没有男人穿的衣服,钟镇野与雷骁只能先拿被子裹着自己,他们将资料小心地摊在木桌上,四人围着摇曳的灯火坐下。
“原来,她一直这么累。”
他将那些请愿书摊开在桌面上,说道:“过去大多都是被公社驳回批复了,但最上面一张,写着重新审议。”
姚新巧的家是栋带小院的平房,院子和房子都不大。
林盼盼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先把衣服弄干,千万不能感冒生病。”
承受他人的情绪,本就是一种痛苦,若你共情能力强大,这种痛苦就会更加明显。
“一人拿一部分,看到重要信息可以直接开口。”
林盼盼继续开口,但刚说了个开头,便用力咳了起来,咳得根本说不出话,汪好连忙伸手轻抚她后背。
那些情绪的主人们终于遇见了能够听见自己声音的存在,于是它们疯狂释放着自己,反复地说、不厌其烦地说——就像痛苦的人总想要宣泄,此时的它们,便是在宣泄。
雷骁打量着空荡荡的屋子,目光扫过墙上泛黄的奖状——“生产能手姚新巧同志”,墙角竹筐里晒干的鱼虾散发着淡淡的腥咸,灶台边的煤炉子冷冰冰的,看起来很久没生过火了。
“你太厉害了!”
钟镇野独自坐在煤油灯前,昏黄的火光在他镜片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些资料,他也看得差不多了。
林盼盼点点头,眉头却又皱了起来:“我还试着问了阴龙王的事,可那些执念一听到这三个字就逃散了……它们好像,很害怕。”
“我先和你一起呗?然后咱们轮流。”雷骁挑了挑眉,他语气很坚定,但布满血丝的眼睛出卖了他。
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去做一个记者,帮石文涛写新闻稿,七天时间,从调查到写稿到发稿,再到影响决策,肯定是不够的,自己只能借记者身份进行调查。
“别急着说话,先缓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盼盼蜷缩在木板床最里侧,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汪好和雷骁也各自找了块干燥的地方躺下,不多时,屋里除了翻动纸页的轻微沙响,再无其他。
“还没看到。”林盼盼连忙开始翻动后边的资料,但随着灯光一晃,她没忍住打了个大哈欠。
她取出几张信纸,继续道:“我看了一下内容,就是写给石景山的,那个石景山应该是他哥,石校长想求他哥帮忙、保住学校。”
钟镇野轻轻点了点头。
他正想深入思考,耳尖突然一动——
很快,汪好第一个出了声。
林盼盼也跟着笑了一下,最后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是岛上生产社的姚新巧。”
钟镇野没有抬头,他翻着资料,沉声说道:“这些是生产队的谈话记录,对象也是岛民,他们认为自家孩子没必要再上学了,反正将来也是打鱼。”
“对了。”雷骁突然挠了挠头:“咱们今晚住哪儿?学校宿舍肯定是不能回了……会有被对手找上的风险吧?”
剩下的资料里大多没有更多重要信息了。
竞争对手,这么快就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