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盼盼的能力,在副本里……比副本外,要强这么多。”
雷骁打着雨伞、遮在林盼盼头顶,看着身旁这个跪倒在沙滩上的女孩,轻声感慨道。
钟镇野与汪好在后边两步,看着林盼盼的背影,眼底亦有同样感慨。
此时,他们正在花浪岛的海岸边。
林盼盼,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跪在沙滩上,双目紧闭,右手握拳抵在额心、左手则是抚在心口,口中低声不断念着什么——据她自己所说,这是她曾在第二个副本中,从副本NPC那里学来的方法,能够加强自己的灵媒能力。
随着她轻声念动的低语,哪怕是没有灵媒能力的三人,竟也都听见了风中的无数低语!
一开始,钟镇野还以为只有自己能听见,但随后,他便注意到了汪好、雷骁的眼神——他们,同样震惊。
那些风中的声音,他们听不真切。
无数的嘶喊与哀求、无数的哭泣与念叨,他们只能感受到低语中强烈的情绪。
“这姑娘日子过得够简朴。”
钟镇野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了笑:“你们都去睡吧,我来守夜。”
“我这都是岛民请愿文件。”雷骁扬了扬手中的纸页,一张张纸页上都盖满了红手印:“我看了看,是岛民们联名要求关闭学校的请愿书……理由就是学校死人的事,岛民们觉得学校不吉利来着。”
林盼盼虚弱地笑了笑:“姚新巧是个孤儿,家里就她一个人……房子就在镇上,应该够我们四个住。”
闻言,汪好眼睛一亮:“那石景山有回信吗?”
“好点没?”汪好扶着林盼盼慢慢站起来,顺手帮她拍掉裤子上沾的沙粒。
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被迫承受这么多陌生人的情绪,像时时刻刻被洪水冲刷,那她自然会觉得每个人的靠近都可能带来新的情绪冲击——为了保护自己,她只能变得敏感、退缩,像躲在壳里的小动物,用距离来缓冲那些无法控制的情感洪流。
钟镇野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膀,目光落在汪好怀里那叠资料上:“已经足够了,你做得很好,我们接下来,先研究这些资料。”
钟镇野拍了拍手中的资料,笑道:“进副本前我睡了好久,这会儿精神着呢,你们先睡,天快亮了换我休息,正好,我在这多看看资料。”
很快,布帘掀开,两个姑娘已经换上了靛蓝染布的斜襟衫,也将湿漉漉的长发披散、等待晾干。
钟镇野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刺向天花板。
“很晚了。”
“这些,都是学校里过去死掉的人。”
林盼盼的身子晃了晃,膝盖一软就要栽倒在沙滩上,雷骁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的肩膀,钟镇野和汪好也立即围了上来。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再无人反驳。
说着,她便抬起颤抖的手指先指向汪好:“你是花浪小学的数学老师,叫江琴玉……”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一股混合着海腥味和霉味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二十平米的屋子里,一张木板床占了大半空间,墙角堆着渔网和竹篓,搪瓷脸盆搁在矮凳上,暖水瓶立在掉了漆的五斗柜旁。
“看来岛民并不认识我这个大记者。”钟镇野打了个趣。
“我没事……”林盼盼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黏成一绺一绺的。
她翻动着手里的资料,沉声道:“进副本前我就查到了,海啸前,学校每年要死两个人,这些人资料正好能对应上。”
汪好麻利地从五斗柜里找出几件粗布衣裳,拉着林盼盼躲到布帘隔开的里间,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雷骁已经利索地扒下湿透的工装,露出精壮的上身,抓起门后的毛巾胡乱擦着。
汪好扶着她双肩,脑袋凑了上去,在她头上碰了碰:“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要多费多少功夫!”
林盼盼的手指又转向雷骁:“你是学校食堂的师傅,叫吴伟。”
海岛小镇在雨中显得格外沉寂,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是低矮的砖瓦房,斑驳的墙面上还残留着“抓紧一切促生产”的标语,偶尔有煤油灯的光从窗缝漏出来,很快又被雨幕模糊成昏黄的光晕。
汪好眼睛一亮。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问到了……”
这意味着,石文涛向自己哥哥石景山的求助落了空,加上系统里提示石景山有别的计划……钟镇野的眼神暗了暗,那么甚至……拆除学校,才是石景山的目的。
屋顶传来细微的啪嗒声,像是有人踩进了积水!
雷骁咧嘴一笑,说着便拿食指在虚空中画了道流畅的符文,那道泛着微光的符文被他轻轻拍入林盼盼的眉心,女孩的脸色顿时好转了几分。
那声音很轻,但绝不是什么野猫……他缓缓放下资料,目光冷了下来。
这个念头让他眉头微蹙。
要完成这个任务,得先弄清楚两兄弟之间的矛盾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