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钟镇野清楚地看到窗外那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石文涛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手忙脚乱地抓起两把雨伞塞给他们。
钟镇野站在原地,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和窗外愈发猛烈的雨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很快,另一个中年男人带着醉意的声音响起:“应该……是走了吧?他奶奶的,那是什么鬼东西?老子跑了这么多副本,就没见过这么凶的玩意!”
“唉哟,那敢情好啊,咱们这次的新人一来就帮了个大忙!这会儿,对手情报上要比咱们落后一块了,嘿嘿嘿。”
黑暗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这声音,正是死鱼眼男人的。
见钟镇野投来目光,汪好摇了摇头——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们三人如今“身份不明”,到底该不该知道这个鬼东西是什么,谁也不知,还是不要贸然开口了。
这反应,连同行的三人都吃了一惊,很显然,他们并未听见那声音,就连身为灵媒的林盼盼,都不曾听见异常。
他卒不及防,被烫得一甩手,下意识露出了痛苦神色。
忽然,一个有些腼腆、有些清亮的男声响起。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刹那间照亮了屋内——他看到汪好僵立在原地,手指贴着外衣下罢,应该是紧扣了腰间的枪柄;雷骁高大的身影贴在门边、一动不敢动;林盼盼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行啦。”
这话,只能钟镇野来问。
林盼盼终于低声开了口。
汪好仍保持着戒备姿态,但她的手指已经从枪柄上松开,但人还在微微颤抖;雷骁的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内格外明显;林盼盼的脸色惨白如纸,仍捂着自己的嘴。
他死死咬住牙关,生怕自己的身体会不受控制。
果然,听了汪好说的话,石文涛无奈一笑。
于是,他佯装惊惶地问道,声音发颤的状态却并非作伪装——他的身体,还未从那种压迫中完全缓过劲了。
“校长?”汪好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在窗外徘徊,仿佛巨大的身躯摩擦着墙壁……
“可以,辛苦您了。”石文涛郑重地对着钟镇野微微一躬:“我们花浪小学,就拜托您了。”
“阴龙王。”他喃喃道,随即又僵硬地摇头:“不对……今天根本没到日子……它不该出现的……”
与此同时,花浪小学,教学楼一楼教室中。
花浪小学。
“江老师,你会着急,我很理解。”
雷骁会意,适时开了口:“外边雨太大了。”
钟镇野的手腕处的剧痛一直没有消停——山鬼花钱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
黑暗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浓重。
那瞳孔足有窗户大小,暗黄色的眼白上布满血丝,漆黑的瞳仁像深渊般吞噬着光线,更可怕的是,他感觉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四人沉默地踏入雨幕。
酒鬼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死鱼眼男人的絮叨:“要不要,直接去找那什么石文涛,把他弄死?”
“你是傻X吗?”女人的声音冷冷传来:“你是把任务完成了,但这样才几个积分?你还想不想完成愿望了?你喝酒把脑子喝到发霉了吧?”
他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挠着后脑勺,轻声说道:“我老家也是这一片海域的,听说过祂。”
“别出声!”他压低嗓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死鱼眼男人笑道:“别啰嗦了,先办正事儿,就按之前的布置来。”
“饿死了……饿……”那低语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就像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钟镇野的瞳孔骤然收缩——在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窗外贴着一只巨大的竖瞳!
就在这时,一道格外刺眼的闪电劈落!
“回吧!”他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转身时碰翻了桌上的搪瓷缸,茶水泼洒在桌上也无暇顾及:“明天……明天再说。”
钟镇野轻轻点头:“系统没有指定活动区域限制,那也就是说,我们其实可以离开这个学校……我想,我们先去镇上,到镇上的话,也不会那么轻易与另一队碰面,顺便可以借着与镇民交流,弄清楚我们的身份。”
凌晨深夜,教室里自然是不会有人,可现在,却有四个身影颤抖着慢慢站了起来。
“那……究竟是什么?”
多年之后,这所学校的名字,是海平小学。
“石文涛让我们出来,应该是没问题了,但我们还是要小心。”汪好接过话,低声道:“这次我们的身份和任务相关性太大了,当务之急,是弄明白我们在这个剧情里的身份。”
钟镇野不动声色,将资料收起,站起了身,对着石文涛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目光扫过自己三个队友。
钟镇野笑着将那一叠资料挪至自己面前,看着石文涛,轻声道:“资料拿到了,咱们就……明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