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见贾母之言让贾瑭眉眼阴了下来,心中暗道不好,急忙说道:“娘亲,死都死完了,还有劳什子情分。”
“现在是咱们西府的传承,我这一脉的香火!”
贾母偷瞄了一眼贾瑭,恍然的一拍额头,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对对对,老婆子糊涂说错了,死都死了,情分也没了。”
“玉寅,不若就将凤丫头暂且留下,等生了带把的再赐死?”
贾瑭有些无语,生孩子也是他来播种,他看着贾赦眼中的焦急和密布的血丝,贾母面上的忐忑,以及林黛玉眼底的疲惫。
神识中更是出现了面色惨白的贾政,领着目光呆滞的贾宝玉,俩人从一开始的小跑,到现在处于贾母院外的蹒跚。
罢了,首恶已诛,况且王熙凤调教好了,未来也能帮着林黛玉处理事务,毕竟这婆娘心狠手黑。
“那就留着罢,看好她,莫做蠢事。”
贾赦闻言心里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罢,这丫头有对外头下手的心,对内她可没这个胆子。”
贾瑭不置可否,对着内卫吩咐道:“把尸体血迹处理掉,然后将政叔他们请进来。”
“唯!”
贾瑭来到堂内,看着府内一众太太媳妇姑娘们,面上的冷峻化作一抹浅笑:“好了无事了,都回房吧。”
“是…”
一众太太媳妇在下边的帮助下,勉强站起身,腿软的走出染血的荣慶堂,独留三春、史湘云和林黛玉未走。
又将惜春唤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捏着脸蛋说道:“今天不错,还知道命人搜身。”
惜春小脸一喜,正欲撒娇时,可兄长接下来的话让她面色一僵。
“不过也有点笨,以后发现问题直接动手就行,须知这是个实力至上的世界,舆论、说辞事后可以补充,属于面子,而实力才是里子。”
“而且你修武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练出金皮?”
惜春苦着小脸,她有点怕疼,家里的金肤膏抹上之处,会有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比较抗拒。
像她们三姐妹一齐修炼,二姐迎春于前些日子炼出了金皮,三阶探春更是近日破入二境炼肉,唯有她因怕疼卡住,用元气缓慢淬炼。
林黛玉见状嘴角勾勒一抹笑意,上前将惜春从贾瑭的手中救下,夸道:“四妹妹很是用功,雷打不动的与我一同修武,我们即将炼出金皮,是与不是?”
惜春忙不迭的点头:“是是是,马上了。”
贾瑭点了点她,旋即看着神色有些恍惚的探春,以及眼眶有些红的迎春,两女都没有什么惋惜的神色。
探春没想到,一直压在她们母子三人头顶的嫡母就这般子死了,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而迎春这丫头性子温和,心地朴素,眼下只是单纯的感性。
至于史湘云,面色有些复杂,沉默矗立原地不语。
贾瑭将探春迎春唤来,又细细叮嘱一遍,才让她们跟着林黛玉返回院中。
众女刚走,一脸颓然,神色憔悴的贾政就领着犯了癔症的贾宝玉进了堂内。
贾政看着贾瑭和兄长母亲,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不知说些什么,双眼盯着地上残留的湿意,不自主的滴落些许的泪水。
宝疙瘩则是一进来就被贾母搂在怀中,轻声劝慰着。
贾赦见状,眉头微蹙,喝道:“行了行了,人都没了莫做小女儿姿态,儿孙齐全有甚好掉泪的?”
“以后再续个弦帮你操持房中就行。”
贾瑭瞥了眼贾宝玉,内心失望的摇摇头,如此疼爱他的嫡母身死,一句问询也没有。
若是他敢压下心中仇恨努力变强,未来找他复仇,贾瑭还能高看他一眼。
可惜,不是那块料。
“贾康,用我名刺将府中变故措辞一封投入宫中,接大姐回府。”
大姐,指的是元春。
记忆中十岁之前,元春未入宫时,在王夫人权势最重之际,对贾瑭,或者说整个贾氏的幼弟幼妹们都还不错,做事大气不失公允,很有长姐的风范。
眼下是时候将她接回府中了,一来,以她在宫中的处事经验,也能接手一些西府内的事务,省的王熙凤再搞出幺蛾子,二来,三春刚开始修炼没多久,还不算落下趟。
“唯!”
贾政闻言长叹一声,喃喃道:“回府也好,回府也好,终归是亏欠了她。”
贾宝玉闻言甚至都忘了悲伤,他记忆深处一直有一个非常宠爱他的朦胧身影。
“虎哥哥,大姐姐要回来了吗?”
贾瑭微微颔首:“年龄也不小了,老在宫里也不是个事,回来正好帮你保持二房。”
贾宝玉一愣,纳闷道:“帮我?”
“不然呢?”
贾瑭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西府二房以后毕竟要交给你,可你能撑起来?”
贾宝玉哑口无言,默默低下头,又犯了癔症。
“污流、泥臭、蠹虫。”
贾母和贾政眼中闪过一丝哀伤,真的废了啊,都在埋怨自己以往太过宠溺他。
“行了,死了个蠢妇而已,莫要多做伤感,往后荣国府日子会更好。”
贾赦眼中闪过不耐之色,自从前段时间龙虎运入体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好,虽然还是不能修炼,但寿数倒是增添了一些,但是做事越来越雷厉风行。
“玉寅,东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贾瑭沉吟一二,叹口气:“还能怎么办,等我子嗣多时过继一个,续上大哥的香火。”
贾母眼中精光一闪,摇摇头有不同意见:“过继之前呢,一直没个当家做主的空在那?”
“依老婆子看,虎儿你不若将宁府兼祧过去,两房正妻,两脉嫡子,既可不断宁府香火,又不会对侯府产生影响。”
“况且班底齐全,择一大妇就可直接把架子撑起来。”
贾赦闻言眼中绽放异彩,对啊,兼祧岂不更美,两房意味着妻妾多,也就预示着孩子多!
贾瑭一愣,兼祧之法他确实没想到,属于前世人眼光的局限性。
这一被贾母点出,越想越觉得可行。
毕竟宁国府本就是他家,父死子袭,兄死弟继,自古皆如此!
贾母见虎儿没反对,心中大定之下一杵拐杖,说道:“就如此来办,现在敬儿珍儿入了土,族中大小事务没了族主可不行。”
贾赦接话道:“那就择一日子,将族长之位、兼祧两房由玉寅一肩扛之事告传老亲。”
“俩月后,端午正是好日子。”
贾母面上喜色浓重,高昂道:“老大老二,通传族人,至信老亲,贾氏端午开宗祠,承族主,祧两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