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黑衣人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青青只觉得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已出现在她身侧,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稳稳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张口欲呼,对方却更快一步,另一只手已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青青杏眼圆睁,体内真气急速流转,未被制住的左手并指如刀,就要拼死抵抗。
黑衣人似乎是怕伤了她,下意识松开了捂嘴的手,向后微仰避开这一击,同时压低声音试探道:
“恩公女侠?!”
这称呼太过独特,声音更是异常耳熟,毕竟前两天才听过!
青青脑子里“嗡”的一声,脱口惊呼:
“小安子?!”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想起少爷之前的叮嘱,关于那件事,绝不可轻易与人相认!
她吓得赶紧自己抬手捂住了嘴,眼中写满了“糟糕,说漏嘴了”的懊恼。
然而,无论是这独特改造的峨眉刺,还是那手御物飞射的功法,抑或是眼前这娇俏玲珑的身形、那熟悉的眉眼,再加上这刚刚脱口而出的声音……黑衣人心中再无怀疑。
黑衣人的声音难掩激动:“恩公女侠!真的是你啊!”
青青赶忙摇头道:
“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黑衣人却并不着急,缓缓摘下了兜帽,一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老人面容显露出来,随后,他抬手在耳际与发际处轻轻一扯,竟是张人皮面具。
最终露出的,是一张和蔼的中年男子面容。
虽然眼角已有了细纹,两鬓也染上了风霜,比记忆里那个青涩的小太监成熟苍老了太多,但青青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几天前在客栈里眼巴巴求自己传授《阴阳离合爪》,被自己拍过后脑勺还会憨笑挠头的小安子!不对,大安子!
她眼中掠过惊喜,但随即想起少爷再三叮嘱的“不能相认”,那点欣喜立刻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用力板起小脸,努力做出疏离困惑的模样:
“你、你谁呀?我……我没见过你。”
如今的小安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殿下身后心思单纯的小太监。
在皇城之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稳坐内廷总管之位,他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
青青的神态变化,以及那略显生硬的否认,哪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他并未拆穿,只是眼中探究之色更浓,温声问道:
“女侠为何不肯认我呢?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青梗着脖子,继续装傻,心里却有点打鼓。
少爷说了不能认,可自己刚才好像已经露馅了。
见青青咬死不认,安总管也不再强逼,换了个方式:
“恩公女侠不愿相认,也无妨。只是咱家有些话,想与女侠说一说。不知女侠可否愿意一听?”
虽然少爷说了不能相认,但自己已经说漏嘴了,而且,只是听听他说什么,应该……没什么坏处吧?
青青心里天人交战,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含糊道: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好了。”
安总管闻言,望着眼前容颜依旧娇俏如昔的少女,缓缓道:
“不瞒女侠,这些年,咱家派了不少人手,四处打探恩公女侠和风大侠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也是碰巧,手下认出了女侠这独特的兵刃。
咱家原以为,是恩公女侠的后人出世,却万万没想到……竟是女侠本人,不知女侠是用了何种精妙易容之术,还是另有玄法?为何容颜一如往昔?风大侠,他可还安好?”
青青心里警铃大作,少爷和入梦的蹊跷是绝对不能透露的,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扮演一问三不知: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安总管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这小女侠明明听得认真,偏偏嘴硬得厉害,他心中已然确定,恩公女侠定是知晓一切,只是有极其重要的缘由,无法与自己相认。
他不再纠结于相认之事,说道:
“看来女侠果真有难言之隐,咱家绝不强求,此次寻到女侠踪迹,实是因为皇城之中,近来发生了一些变故。
这些话咱家和谁都没法说,陛下他……不知怎么了,近年来性情大变,行事愈发偏激难测,许多旧日情分与劝谏,如今都听不进去了。
就连咱家,如今也时常感到无力,咱家记得清楚,当年风大侠离开时曾言,二十多年后,或许会再回来。
所以咱家这些年来一直寻找,心底存着一份念想,或许,如今这局面,也只有风大侠,才能劝得动陛下了。
风大侠他如今可在京城?关于皇城内的诸多情况,咱家有许多要紧事,想当面告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