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见证!”
数万牧民,无论之前支持哪一方,此刻都齐声高呼,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五狼丘山谷,震得碎石簌簌滚落:
“长生天见证——!!!”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眼看所有铺垫已成,拓跋彦眼中精光一闪,快步走到那辆神秘马车旁,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恭敬,对着紧闭的车帘深深一揖:
“前辈,局势已定,这第五场决胜之局,就全仰仗您了!”
话音刚落,那华贵马车的帘子无风自动,一道身影飘然而出。
此人约莫中年模样,一身儒生长衫,头上戴着方巾,打扮朴素得像个乡间私塾先生,他脸上覆盖着一张毫无纹饰光洁如雪的纯白色瓷面具。
没有像之前登场的勒北原那样气势汹汹地破车而出,也没有厉千仞那般凌厉的破空声,更没有萧烬月那种幻术登场。
他就那么“走”了出来。
步伐从容,如同闲庭信步,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数丈之外,再一步,又飘出更远。
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狂暴的气劲炸裂,也无惊世骇俗的轻功身法,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然而,这看似缓慢的“行走”,其速度却快得令人咋舌!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道青衫白面的身影便已掠过双方阵营之间狼藉的战场,稳稳地落在了山谷中心那片由碎石冰渣和深坑构成的废墟之上。
没有带起丝毫劲风,没有激起半点尘埃,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其速度之快,竟丝毫不逊于之前施展绝顶轻功飞掠石台的高手们!
这极致的“慢”与实际的“快”所形成的强烈反差,瞬间让场中所有顶尖高手瞳孔骤缩。
玉青练、卫凌风、萧烬月、小蛮、清欢、呼延震、鲁哈勒等,甚至连铁勒阵营那边休息的厉千仞和慈舟大师,此刻亲眼目睹这一幕的高手们几乎异口同声:
“好强!”
大家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份返璞归真融入天地的恐怖境界,仿佛他并非在行走,而是天地本身在推动着他移动。
“咦?”
修为稍浅的青青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道落在废墟上的身影,小脸上满是困惑,小声问道:
“玉姐姐,这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啊?走路慢悠悠的,也没看他‘嗖’一下飞过去,更没什么吓人的气劲,你们怎么都说他好强呀?”
玉青练目光紧锁着废墟中那道青衫,蹙眉道:
“轻功修行的至高境界,追求的并非速度的极致爆发,而是‘飘然若御风而行’,是‘化作天地间一缕清风’。此人虽看似缓步而行,实则已与周遭气流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暗合天地玄妙,这不是轻功身法,这是……近乎于道的境界。此人修为,深不可测。”
然而,山谷四周那密密麻麻的普通牧民和寻常武者们,却远没有这般眼力。
他们只看到拓跋彦恭敬请出了一人,这人既没有勒北原出场时炸裂车顶、震飞萨满的狂暴,也没有萧烬月法杖顿地、气浪排空的威仪,更没有卫凌风那几位“花魁娘子”登场时的惊艳排场。
他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走”到了场中,像个迷了路的老儒生。
失望和疑惑的议论声顿时响起:
“就这?铁勒元帅最后派出来的是这么个人?”
“看着还没我部落里的摔跤手壮实呢!”
“唉,看来真是把勒北原这张王牌提前打废了,现在没人可用了?”
“完了完了,这第五场还打什么?铁勒这边输定了!”
就在这纷杂的议论声中,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压下心中的惊疑道:
“阁下,此乃最终决战,万众瞩目,请阁下通报身份来历!”
废墟之上,那青衫白面具的老儒生负手而立,面对右相的质询和数万道目光的聚焦,他谦逊地微微颔首,声音平和温润,听不出丝毫波澜:
“无名武者罢了,山野散人,不足挂齿,没什么值得通报的身份。”
右相阿史德元英眉头微蹙,对方如此回答,显然不愿暴露根脚,于是沉声道:
“既如此,本相也不便强求。只是这第五场武斗台……”
他环顾四周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山谷中心,碎石遍地,沟壑纵横,连个平整的落脚点都难寻。
“因前番激战,场地损毁严重。请阁下稍待片刻,待萨满巫师与各部勇士合力清理出一块可供比斗的场地,再请登台不迟!”
青衫白面具的老儒生闻言笑道:
“没有那个必要。既然要修整,谁修都是一样的。”
话音未落,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轻描淡写地朝着山谷中那些勒北原激战后遗留的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巨大碎冰残骸挥了挥手。
没有预想中灼热气浪的汹涌澎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众人只觉得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仿佛阳光骤然强烈了一瞬。
紧接着,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山谷中那些坚硬如铁寒气四溢的庞大冰原碎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
冰晶无声地崩解,化作潺潺流水,如同被无形的暖阳温柔拂过,顷刻间便融为一片片水洼,反射着天光。
整个过程静谧得诡异,仿佛时间被按下了加速键。
“嘶——!”
“我的眼睛花了吗?!”
“这……这是什么幻术?还是妖法?!”
“眨眼间冰就化了?!”
山谷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难以置信的惊呼。
牧民和武者们瞪大了眼睛,拼命揉着,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手段,比之前那些惊天动地的打斗更让他们感到心底发毛。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还未等众人从冰消雪融的震撼中缓过神,那老儒生又是轻轻一抬手,姿态从容对着下方遍布碎石深坑、泥泞积水的狼藉山谷,虚虚向下一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五狼丘都跟着猛地一震,所有观战者脚下不稳,一阵摇晃。
但这震动并非毁灭性的冲击,更像是一股磅礴无匹却又控制精妙到极点的巨力,自苍穹垂落,温柔而不可抗拒地覆盖了整个山谷中心。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满地的嶙峋巨石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巨大的神之手抚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挤压声。
巨大的石块如同酥软的糕饼般被轻易碾碎压扁;狰狞的沟壑被碎石流沙迅速压平;坑洼的水潭被强行按进夯实的地底,泥浆消失无踪。
碎石、泥土、水流……所有混乱的元素都在那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下,驯服地融合沉降压实。
整个过程,没有烟尘漫天,没有气浪排空。
只有那老儒生如同闲庭信步般,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又轻轻拍了几下手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山谷回荡,每一次轻拍,都仿佛敲打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也推动着那“抚平大地”的伟力完成最后的塑形。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先前还根本无法下脚的废墟战场,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实平整的巨大圆形场地,仿佛前面四场惊天大战都只是一场幻梦。
不过某种程度上也确实如此,因为在这位面前,前面四场确实算不上什么惊天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