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一切变故发生得太快,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大萨满萧烬月刚刚喊出“认输”二字,勒北原那灭绝生机的“霜天绝刃”便已悍然斩下!
紧接着便是卫凌风如神兵天降般的身影,随后反客为主,刀光乍现,断臂横飞,最后是卫凌风稳稳抱着脱力的萧烬月飘然落地,准备走回己方阵营的高台。
直到此刻,死寂的山谷才轰然炸开!
“我的长生天!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勒北原他……他竟敢在认输后下杀手?!无耻!卑鄙!”
“嘶……是卫大人!他……他什么时候过去的?好快!”
“一刀!就一刀啊!‘四海之首’的右胳膊就没了?!卫大人之前难道……还没用全力?!”
“太惊人了!勒北原可是公认的‘四海之首’啊!”
震惊、质疑、后怕、对勒北原背信弃义的唾骂以及对卫凌风深不可测实力的骇然,各种声音淹没了五狼丘。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卫凌风和他怀中的萧烬月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以至于都忘记了,按照身份,这两个人绝对不应该抱在一起。
不过一想起刚刚生死就在一瞬之间,这点事好像也不是很重要了。
就在这鼎沸的喧哗声中,铁勒元帅的怒吼炸响,带着被搅乱计划的暴怒和恶人先告状的蛮横:
“卫!凌!风!谁给你的胆子擅自插手武斗?!长生天授命大典的规矩,岂容你一个大楚人践踏!你凭什么对勒盟主出如此重手?!”
抱着萧烬月的卫凌风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惯常的闲适笑容早已消失,眼神锐利如刀,直刺铁勒,恶狠狠道:
“规矩?右相大人和在场数万双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大萨满已然认输,你聋了?按大典铁则,战斗即刻终止!勒北原罔顾规则,公然对已认输之人痛下杀手!
卫某出手制止暴行,何错之有?若非救人心切,那一刀砍掉的,就该是他的狗头!一刀没砍死他,给足了雪海盟面子!怎么,铁勒,你还要替他鸣冤不成?”
他话音铿锵,字字占理,掷地有声。
被他护在怀中的萧烬月,紫色面具下那双赤红眼眸,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北戎大萨满的威严,只剩下水光潋滟的星星点点,傻傻地仰望着哥哥俊朗的侧脸。
被哥哥的气息完全包裹,那阔别已久的刻在骨子里的安全感汹涌而来,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反驳的话都忘了说,只是下意识地往那温暖的胸膛里又缩了缩,指尖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襟。
俨然是又变回了那个有了危险被哥哥护在怀里的小妹妹。
就在卫凌风质问铁勒的同时,铁勒阵营中数道身影已如鹞鹰般扑下山谷,迅速将断臂重伤昏迷在雪堆血泊中的勒北原抢了回来,手忙脚乱地止血救治。
看到勒北原的惨状,支持萧烬月的镇西将军勃伦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指着铁勒的鼻子破口大骂:
“铁勒!你这狗娘养的!少在这里倒打一耙!大家有目共睹,比赛明明已经结束,勒北原这老匹夫为何还要下此毒手?!分明是你们蓄谋已久,想置大萨满于死地!你必须给大萨满、给所有北戎子民一个交代!右相大人!”
勃伦转向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
“勒北原公然践踏武斗台规则,意图谋杀已认输的对手!按律,此场当判他们负!请右相大人明断!”
铁勒身边的智囊拓跋彦立刻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辩解道:
“勃伦将军此言差矣!勒盟主与王后娘娘方才之战何等激烈?早已进入物我两忘的心流之境!
此等境界下,五感封闭,心神皆系于招法之间,未能及时收听到认输之声,亦是情有可原!
此乃武者常情,何来蓄谋一说?岂能因此便抹杀勒盟主堂堂正正赢下的胜利?更遑论判负!”
“放你娘的狗臭屁!心流个鸟蛋!”
勃伦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老子在战场上砍人砍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认输了还收不住手的‘心流’!勒北原是什么修为?‘四海之首’!他会听不见?
分明是故意要下死手!你们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右相大人!此等卑劣行径若不严惩,长生天授命大典的威严何在?我北戎祖制的脸面何存?!”
铁勒见勃伦揪住不放,又见己方士气受挫,厉声喝道:
“够了!勃伦!休得胡搅蛮缠!萧烬月认输是事实,此战勒北原胜出亦是事实!本帅从未指使勒北原在赛后行凶!赛后他的个人行为,自有规则惩处!但武斗台的胜负,必须按规矩来!岂能因你个人好恶随意更改?!你想借题发挥,颠倒黑白不成?!”
“我操你祖宗!颠倒黑白的是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铁勒!有种跟老子单挑!”
勃伦彻底被激怒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身后的将领们也群情激愤,纷纷拔刀怒视。
铁勒阵营的将领们同样不甘示弱,呛啷啷一片兵器出鞘声,刀光剑影,杀气腾腾!
双方人马在观礼台上剑拔弩张,怒目相视,狂暴的气劲和杀意激烈碰撞,眼看一场席卷全场的血腥混战就要爆发!
“肃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主持大典的右相阿史德元英厉声吼道:
“统统给老夫住手!谁敢在长生天授命大典上妄动刀兵,便是亵渎神明,与整个北戎为敌!退下!”
眼看双方停止,这才继续高声道:
“此事如何判决,自有老夫与裁判团定夺!大萨满负伤在身,当务之急是容其调息休养!王庭禁军听令——维持秩序,擅动刀兵者,视同叛乱,格杀勿论!”
铿锵的甲胄撞击声响起,精锐的王庭禁军迅速列阵,森寒的兵刃指向对峙双方,强行将一触即发的战火压制下去。
这番安排,明面上是主持公道,实则也对萧烬月有利。
谁都看得出萧烬月硬接勒北原最后一击后气息萎靡,嘴角溢血,此刻若铁勒一方趁机发难,萧烬月阵营必然吃大亏。
无论裁判团的结果如何,此时平复拖延时间,都是给了萧烬月这边宝贵的喘息之机。
卫凌风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稳稳落回己方观礼高台。
紫色面具下,萧烬月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虚弱,方才强行催谷与勒北原硬撼,又被那致命一刀的杀意所慑,此刻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
“大萨满!”
“娘娘!您怎么样?”
左相图鲁、镇西将军勃伦、鲁哈勒以及一众心腹重臣立刻紧张地围了上来,方才勒北原那一刀,若非卫凌风神兵天降,后果不堪设想。
萧烬月靠在卫凌风的臂弯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微微摇头:
“本座无妨…只是气力消耗过度,调息片刻即可。此番…多谢卫大人出手相救,此情,本座铭记于心。”
“卫大人神威盖世!救驾及时!”
“是啊!若非卫大人,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纷纷向卫凌风投去感激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谢意。
性情火爆的勃伦将军更是狠狠一跺脚,不甘道:
“可惜!那一刀要是剁了勒北原那老匹夫的狗头就好了!”
卫凌风轻轻将萧烬月安置在绒毯上,低声道:
“勃伦将军,方才那一瞬间,我确实动了杀心。但刀锋及体的刹那,似有一股力量阻挡,消弭了部分杀势,这才让他侥幸只断一臂。看来…铁勒那边,还藏着不弱于勒北原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