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阿姐——!”
清欢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瞬间红透,也顾不得圣女仪态了,一个饿虎扑食就冲上去,死死捂住小蛮那张百无禁忌的嘴:
“要死啦你!这种闺房里的……的小心思也能往外秃噜?!”
被捂住嘴的小蛮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紫眸气鼓鼓地瞪着自家口无遮拦的阿妹。
清欢捂着小蛮的嘴,自己却忍不住顺着这离谱的思路往下想,疑惑道:
“不过……阿姐你这么一说……难道那女人真跟夫君有啥子我们不知道的瓜葛?可……可没道理呀!夫君完全没有反应啊。”
一直静立旁观的玉青练想起了什么提醒道:
“清欢,你忘了?夫君他有偶然失忆之症。”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清欢部分的羞恼和猜疑。是啊,夫君的记忆有缺,若真有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也并非全无可能。
小蛮终于挣脱了妹妹的“魔爪”,大口喘着气,没好气地总结道:
“就是嘛!玉姐姐说得对!夫君有时候会忘记一些事情,在没搞清楚真相之前,莫要瞎猜乱讲!”
另一边,浓郁的羊肉香气混合着胡萝卜和葡萄干的甜香,在临时搭建的餐棚里肆意弥漫。
卫凌风捧着一个比脸还大的粗陶碗,正埋头苦干,晶莹的米粒裹着油润的羊肉块,被他风卷残云般扫进嘴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唔…香!真香!”
他含糊不清地赞叹着,又狠狠扒了一大口。
自从修炼了龙鳞上的功法,内伤恢复快是快了,可这肚子也像个无底洞,饿得尤其快。
眼前这盆北戎特色的羊肉手抓饭,简直成了救命的仙肴。
一旁的萨满巫师鲁哈勒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咂舌:
“卫大人,您这…这食量,当真是…惊为天人啊!”
他见过能吃的草原勇士,可像卫凌风这样,明明刚经历一场恶战,转眼就能如此豪迈干饭的,还是头一遭。
旁边的镇西将军勃伦闻言,用胳膊肘捅了捅鲁哈勒,压低声音却又能让卫凌风听见:
“鲁大人,这你就不懂了吧?卫大人晚上…嘿嘿,那可是要服侍好几位绝色娘子!体力消耗大着呢!不吃饱点怎么行?这叫未雨绸缪!”
“噗…”
卫凌风差点被饭粒呛到,没好气地瞪了勃伦一眼,艰难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抹了把嘴角的油光:
“勃伦将军!败坏我名声是不是?那几位可都是我娘子!我可一个青楼的姑娘都没招惹过!这风流名声,纯属污蔑!你们得负责给我正名!”
勃伦将军哈哈大笑,大手拍着胸脯:
“放心放心,卫大人!等咱们大萨满娘娘荣登汗位,保管让她给您写个昭告天下,就说卫大人您冰清玉洁守身如玉,那些传言都是嫉妒!”
他越说越乐:
“不过…这昭告一写,怎么感觉更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了呢?哈哈哈!”
卫凌风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莽夫计较,决定化悲愤为食量。
他三两口扒完碗里最后一点饭,感觉才垫了个底,立刻起身朝那口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大饭锅走去。
刚走到锅边,拿起长柄饭勺,另一只指节分明的手也恰好伸了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勺柄的另一端。
“嗯?”卫凌风一愣,抬头看去。
站在锅边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打扮颇为斯文的中年老儒生。
他鬓角已染银霜,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只是此刻那几缕胡须上,还滑稽地沾着几颗晶莹的饭粒。
老儒生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正笑眯眯地看着卫凌风。
“呵呵,卫大人,好食量啊!”老儒生声音温吞,带着点书卷气。
卫凌风看了看对方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碗底,忍不住吐槽:
“大爷,您这…吃得也不慢吧?瞧您这碗,比狗舔的还干净!行行行,您先请。”
老儒生也不客气,乐呵呵地道了声谢:
“多谢卫大人谦让。”
便熟练地操起大勺,动作麻利地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随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唏哩呼噜就扒拉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仿佛饿了几辈子。
卫凌风看他这吃相,好奇心又上来了,一边低头盛饭一边好奇道:
“我说大爷,您刚在哪儿高就的呀?刚刚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
老儒生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应道:
“咳…咳咳…方才没在你们这边,在马车里打盹儿呢,一觉醒来,肚子咕咕叫,闻着香味就寻过来了。我还以为…嗝…以为两边都管饭呢!饿死老夫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噎得直翻白眼,赶紧捶了捶胸口。
“马车里?”
卫凌风心里咯噔一下,盛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对!
萧烬月这边,所有观礼台的人员,包括待命的高手,后勤都是统一管饭的,不可能有人饿着。
而不管饭的…只有铁勒那边!
更重要的是,此刻需要“憋在马车里”不能随意露面的,只有那些尚未出场、需要保持神秘感或养精蓄锐的顶尖高手!
卫凌风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抬头,目光扫向刚才老儒生站立的位置——空空如也!
方才还捧着碗狼吞虎咽的老儒生,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灶台边,孤零零地放着一个吃得精光一粒米都不剩的空碗,和一双摆放整齐的木筷,仿佛刚才那个沾着饭粒大快朵颐的老儒生,只是他饿昏头产生的幻觉。
卫凌风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消失,目光扫过周围喧闹进食的人群,最终投向远处铁勒阵营那一片沉寂的马车区域。
“卫大人?”
勃伦将军粗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看到卫凌风端着空碗,脸色凝重地站在原地,不由得问道:
“怎么了?傻站着作甚?可是这手抓饭不够香?不够再去盛嘛!管饱!”
卫凌风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勃伦将军,你可曾听说过……北戎或者雪海盟里,有哪位江湖绝顶高手,年纪约莫四五十岁,作一副老儒生打扮的儒雅中年人?”
“老儒生?”
勃伦将军被问得一愣,浓眉拧成了疙瘩,他摸着下巴上扎手的短须,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符合描述的顶尖人物形象。
北戎江湖能叫得上号的凶神恶煞,似乎也没谁有这种附庸风雅的癖好……
“嘶……这个嘛,没听说过!江湖上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怪物,要么是凶神恶煞,要么是仙风道骨,装成穷酸书生的……还真没有!怎么了卫大人?你看到什么人了?”
卫凌风的目光再次飘向铁勒阵营那片马车,缓缓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过勃伦将军,提醒大家一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起精神。对方那边怕是还藏着高手,深不可测。接下来的武斗,务必稳健为上,不可轻敌。”
勃伦将军闻言,脸上的轻松也收敛了几分:
“卫大人放心!这话俺记下了!待会儿就跟大萨满和图鲁大人通个气,让大家伙儿都绷紧弦儿!”
卫凌风微微颔首,不再言语,心中却暗暗感慨:
【能把气劲隐藏得如此完美……在我如今的感知下,竟能完全像个普通人一样出现、消失……这绝非等闲之辈!能做到这一步的,绝对是绝顶高手!难道是铁勒准备在第四场派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