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礼台上修为稍弱者直接被掀飞出去,即便是高手,也无不脸色煞白,纷纷运足功力抵挡,眼中只剩下惊骇欲绝!
这是真正的道境碰撞,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走到了极致的武道意志的终极对决!
光芒持续了数息才缓缓散去。
烟尘弥漫中,两道身影从爆炸中心倒射而出。
噗!噗!噗!
慈舟大师身上的僧袍瞬间被撕裂出数十道口子,鲜血狂飙,几柄断剑残刃深深嵌入了他的肩头手臂,更有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纵横交错。
他毫无反抗能力的重重砸落在地,身下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血泊。
落地的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显然已遭重创,若非他佛门根基深厚,数十年气运积累护住了心脉,这一下怕是直接就要圆寂。
另一边,玉青练素白的衣裙上也绽开了朵血花,脸色苍白如纸,那恐怖的寂灭引渡之力透过万剑的屏障,依旧伤到了她的内腑。
她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血迹顺着唇角蜿蜒流下,身形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跌落。
好在玉青练气劲还够,就在即将狼狈坠地之时,她强提一口真气,于半空中猛地一个旋身,手中长剑对着地面虚空一划!
一道凝练剑气激射而出,狠狠撞击在地面!
剑气炸开,反冲之力骤然涌起!
玉青练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在空中一个优雅的鹞子翻身,足尖终于勉强点地,虽然依旧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她刚一稳住,便立刻抬头,望向那几乎已冲到近前满脸焦急的卫凌风,灰眸中的冰冷化开,只剩下幸福的温柔,轻声道:
“夫君不必忧心,没事的。”
虽然没让夫君接到,但是夫君来到身边准备接着,对自己来说已经同样甜蜜了。
她这副明明受伤却强撑着安慰夫君的模样,配上那清冷绝尘的容颜和嘴角的血迹,有一种破碎的成熟美。
刚刚从惊天碰撞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众人,看到卫凌风这条件反射般冲出去“救老婆”的熟练动作,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哈哈哈!卫大人!又来了又来了!”
“我说卫大人,您干脆别回观礼台了,就在这石台边上支个帐篷得了!专职接夫人!”
卫凌风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听着周围的哄笑,俊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剑眉一挑,理直气壮地大声道:
“接自己娘子怎么了?天经地义!”
右相阿史德元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长生天授命大典武斗台第三场——胜者,当世剑绝玉青练!此胜一票,归王后萧烬月娘娘!”
短暂的寂静后,萧烬月阵营所在的观礼台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赢了!我们赢了!”
“剑绝!当世剑绝!”
“王后娘娘万岁!卫大人威武!玉仙子神威!”
左相图鲁激动道:
“天佑王后!天佑北戎啊!”
勃伦将军更是挥舞着拳头,朝着对面铁勒阵营的方向发出震天咆哮,仿佛要将之前慈舟倒戈的憋屈尽数吼出。
无数支持萧烬月的臣民、部落首领激动得热泪盈眶,互相拥抱击掌,这不仅仅是扳回一城,将总票数改写为二比一,更是在莲台剑尊临阵倒戈带来的巨大阴影下,硬生生用绝对的实力劈开了胜利之路!来之不易,振奋人心!
胜负已分,卫凌风第一时间搀扶住自家娘子,两人目光转向不远处倒卧血泊的慈舟大师。
这时,眼尖的人才骇然发现,慈舟大师那柄名震天下的佛兵“断尘”,竟从中断为两截!
“嘶……断尘剑……断了?!”
“天啊!那可是莲台剑尊的佩剑!传承数十年的神兵!”
“剑绝……竟恐怖如斯?!连‘断尘’都斩断了!”
惊叹声、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此战过后,“剑绝玉青练”的威名,将真正响彻北境草原,无人再敢质疑。
玉青练目光落在断剑上,对着挣扎坐起的慈舟道:
“爱剑被毁,在下非是故意。”
慈舟大师咳出一口淤血,望着手中断剑,白眉下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却化作释然:
“阿弥陀佛……玉施主不必介怀。此剑,名‘断尘’。当年它第一次被断,老衲万念俱灰,看破红尘,遁入空门。未曾想,今日它二次被断……反倒让老衲于生死寂灭之间,窥得一丝‘不断’的真意,有所领悟。剑断,缘未尽,道或可续。”
说着,这位名震天下的佛门高僧,竟强忍着周身深可见骨的剑伤和脏腑重创,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玉青练深深一揖到地,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
“多谢玉施主指点迷津!此战,是老衲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礼毕,他艰难地直起身,转向萧烬月所在的观礼高台,双手合十,带着深深的愧疚:
“王后娘娘!老衲此战……确非本心,而是有妖人诱导,此番方铸成大错,临阵倒戈,险些误了北戎天命!如今幡然醒悟,追悔莫及!老衲……在此向娘娘赔罪!任凭娘娘处置便是!”这番坦然认错,瞬间引起一片哗然。
萧烬月端坐高台,她自然知晓慈舟倒戈必有幽冥教主作祟,此刻慈舟当众认错,已是意外之喜,当着八大部落首领和万千臣民的面,她得展现出一位王后应有的气度与智慧。
“慈舟大师言重了。既然是被妖人迷惑,防不胜防。大师乃得道高僧,一时受其蒙蔽,情有可原。佛门有云,‘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大师既已幡然醒悟,痛改前非,本座岂会再行追究?大师若能拨乱反正,重归正道,为我北戎祈福,本座与北戎子民,随时欢迎!”
这番话既点明了是受蛊惑,又给了慈舟台阶下,更彰显了王后的宽容与大义,当即赢得了无数中立者和老派人士的暗暗点头。
慈舟大师闻言,再次深深一礼,眼中愧色更浓,被其他武者搀扶下场。
这边事了,卫凌风二话不说,俯身就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清冷绝尘的剑绝仙子稳稳抱在了怀里。
“呀!”
玉青练猝不及防,清冷玉颜飞上两朵红云,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低声道:
“夫君!快放我下来!我……我能走!这么多人看着呢……”
她将脸埋在卫凌风的胸膛,哪还有半分方才剑压莲台万剑归宗的绝世风姿。
卫凌风低头看着她这小女儿情态,抱得更紧了,大步流星就往自家阵营的观礼台走:
“不行不行!抱了小蛮不抱我家青练,到时候该吃醋啦,再说了……这不是提前再偷偷适应一下娘子的娇躯么?分量、曲线、触感……都得记牢了。这样晚上为夫才能更快认出娘子你啊。”
这露骨的情话让玉青练羞得浑身发烫,攥着小拳头在卫凌风胸口捶了一下:
“坏蛋夫君!”
这一幕旖旎亲昵的风光,落在万千观战者眼中,又是引起一阵哄笑和无数羡慕嫉妒的目光。
卫大人继“风流钦差”之后,今天以后恐怕要有“护妻狂魔”的名号了。
经此一战,萧烬月阵营不仅拿下了至关重要的第三票,重新取得领先,更因慈舟大师幡然醒悟并当众认错,让萧烬月赢得了民心,声势大涨,仿佛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铁勒阵营的观礼台上,气氛却压抑到了冰点。
铁勒元帅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字:
“真他娘的是……可恶!这都能被她翻盘?!”
一直侍立在他身后,摇着象牙尺的拓跋彦,此刻脸上却不见丝毫沮丧,反而露出淡然笑意:
“元帅,稍安勿躁,何必动怒?不过丢了一局罢了,您忘了?”
他目光扫过己方阵营后方那几辆沉寂的马车,胸有成竹道:
“接下来的两场……我们,可是必胜无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