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幕玄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白银冠冕级傀儡的铭牌。
那不仅仅是一块刻着名字的金属片。
那是一份永恒的记录,是这个学科历史上无法抹去的印记。
凡是参与创造它的人,名字都将与这具傀儡一起,被载入万械枢城的史册,被后来者一代代地仰望、提及、铭记。
对于任何一个傀儡师而言,这几乎是最高的荣誉。
不是来自学府的嘉奖,不是来自战场的功勋,而是来自学科本身、来自历史本身的认证。
“我明白老师,我会加入进去的。”幕玄没有客套,没有“我试试看”之类的留有余地的措辞,而是笃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而这,正是苏墨幽需要的回答。
窗外,无数浮梭拖曳着流光,在规整的航道中穿梭。
而接下来的时间,苏墨幽打开了一份有关白银傀儡项目中遇到的一个问题的资料。
接着与幕玄一同交流其中的问题所在。
虽然这次依旧是苏墨幽在主导,但相较于过去,如今的幕玄已经能够做到提出一些让苏墨幽眼前一亮的见解。
不是那种天马行空的空想,而是基于扎实的理论功底和对傀儡学本质的深刻理解,从她未曾设想过的角度切入问题,撕开一道细微却关键的缝隙。
那道缝隙不大,但足够让光线透进来。
苏墨幽冰蓝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被更深沉的思索取代。
她发现幕玄的思维跳跃性似乎比过去更强了。
不是那种毫无逻辑的跳跃,而是一种在极高密度知识储备基础上的直觉跃迁。
他的思维像是在一张巨大的知识网络上奔跑,每到一个节点,都能瞬间看到多条可能的连接线,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其中最有可能的那一条。
且其中有一些知识,似乎跟另一个学科,装甲学有些关联。
不,虽然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
那是一种苏墨幽从未见过的、介于装甲学与傀儡学之间的东西。
有些概念像是从装甲学的土壤里长出来的,却开出了傀儡学的花;有些逻辑分明是傀儡学的枝干,结出的果实却带着战甲学的纹路。
冰蓝的眼眸中带着好奇之色。
虽然不知道幕玄究竟是从哪学到的这些知识,但苏墨幽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积累知识的方式,幕玄能在短短几年内走到今天这一步,若说没有自己的机缘,那才是怪事。
她作为学生的引路人,并不需要事无巨细地打探。
只需要确认,那些知识是对的,是有价值的。
这就够了。
而在聆听的过程中,苏墨幽在听完幕玄所讲的内容后,会给出自己的一些看法。
毕竟幕玄所讲的理论虽然新颖,但终究没有彻底融会贯通。
有些地方浑然天成,有些地方却带着些许排异,还需要反复打磨、调试、融合,才能真正成为傀儡学的一部分。
而苏墨幽做的,便是与幕玄一起,将这些排异反应给彻底去除。
而这一切,都在幕玄的计划之中。
借助苏墨幽老师之手,他将把这段时间的收获彻底熔炼,然后生成属于自己的傀儡学认知。
当然,这不是单向的索取,而是双向的碰撞。
幕玄提供那些从黄金学境、从未来知识碎片中汲取的灵感和概念。
苏墨幽则用她深厚的学识和敏锐的洞察力,将这些灵感与概念逐一检验、打磨、融入傀儡学的框架。
时间在师徒二人的交流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天光不断轮转。
光屏上的方案被修改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修改,都在向着更完善、更严谨、更可行的方向迈进。
有些地方,幕玄和苏墨幽的观点一致,一拍即合。
有些地方,两人则各执己见,互相提问并解答,最终形成共识。
幕玄不会因为对方老师的身份就放弃自己的判断,苏墨幽也从不因为自己是老师就强行将自己的观点强加于他。
他们是师徒,更是同道。
在真理面前,身份、辈分、资历,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的观点更接近真相。
……
当幕玄离开幽澜工坊时,夜已经很深了。
万械枢城的夜航光带川流不息,浮梭拖曳着流光,在规整的航道中穿梭,将夜空装点得如同流动的星河。
幕玄站在工坊门口,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
脑海中,那些在交流中碰撞出的灵感,还在不停地翻涌、发酵、重组。
经过这次的交流,幕玄已经完全吸收消化了近段时间的收获。
而接下来,他将继续深耕黄金学境的知识体系,同时推进自己的傀儡学,让自己尽快抵达苏墨幽老师所在的位置。
另外,不仅这边的白银级傀儡项目他要更进一步,另一边的学境考核,他也需要尽快确定一个方向。
“接下来的几年,将会很疯狂啊。”
幕玄呢喃的同时,嘴角却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