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没有他的存在,这一点,幕玄已经确定。
或者说,这恰恰是他坚信对方是来自平行世界,而非他所在世界的有力证据。
不过让幕玄没想到的是,另一个世界居然连苏墨幽导师都不存在。
看着那项目栏上显示的核心负责人名字。
幕玄发现对方正是苏墨幽导师之下的二把手。
这么看来,另一个世界的傀儡学最终止步于【半步·白银冠冕】,似乎也并非不可接受。
毕竟在少了苏墨幽导师后,那边的白银冠冕项目必然采用了另一套人造冠冕方案。
幕玄无意去评判一个他并不知晓全貌的技术方案。
但很显然,另一个世界的方案存在某种根本性的缺陷。
可惜,这份资料中对曙星的描述只有寥寥数段文字。
毕竟秦淮生目前只是一个黑曜命核,白银冠冕级傀儡对他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一些。
而除了白银冠冕级傀儡这一重大事件之外,后续的记录几乎全是些局部性的灾难。
那些灾难对秦淮生而言或许称得上惊天动地。
可在幕玄眼中,这些事件不过是时代浪潮下的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远没有撼动联盟格局的资格。
幕玄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沉浸在这份资料里。
而是将几个未来几个较大的秘境开启时间记了一下,便没有再继续关注下去。
目光看向秦淮生所在的方向。
透过影侍的双眼,幕玄能清楚地看见,此刻的秦淮生正在与周围的人一同面对黑潮的进攻。
对方似乎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
也许,从上次在遗落星渊中看见自己的世界,看见那些被时间囚禁的同胞们的那一刻起,秦淮生就一直在幻想着这样一场并肩作战的场面。
哪怕,这是最后一次。
秦淮生的力量在战场上并不算最突出。
但作为外来的时间携带者,秦淮生的一举一动都在扰乱那片时间场域。
这是幕玄早就注意到的事情。
一个来自正常时间流的人,踏入一片被时间之力浸透的区域时,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扰动。
就像在一潭死水中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会从落点向四周扩散,打破原本的死寂。
只不过在正常情况下,这片时间场域的惯性太强了。
强到一颗石子投入其中,连涟漪都来不及扩散就会被冻结。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秦淮生的举动不仅不会有任何作用,甚至他自身也会因为时间场域的合拢,最终与周围的人一同陷入永恒的轮回之中。
就像一只试图挣脱琥珀的虫子,挣扎得越用力,被包裹得便越紧。
然而,在影侍布置好凝练法阵后,那片时间场域的时间之力已经开始流动。
就像是在死水中凿开了一道缺口。
水开始向外流淌,死寂被彻底打破。
也正是因为这点,才给了秦淮生一个与同胞们并肩作战的机会。
不仅如此,随着战斗的持续,以及时间之力一点一滴地流逝,城池中那些原本呆愣的人们,眼神中也渐渐浮现出一抹清明。
那并非骤然惊醒。
更像是冰封的河面迎来了春日的第一缕光。
冰面从边缘开始,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沉默地向中心解冻。
后面的画面,幕玄没有再去过多关注。
他知道秦淮生要做些什么。
从对方给出的资料中,幕玄看到了大量关于精神体延续存储、以及承载精神力傀儡方面的研究。
很显然,对方一直在寻找一种方法。
一种能够将那些即将消散的精神体,从时间的囚笼中转移出来,安置到新的载体里,让他们得以继续存在下去的方法。
这种想法在理论上并非不可行。
至少从幕玄的角度来看,如果对方真的能达到自己所设想的那种最佳状态。
那么,那些残魂或许真的能以另一种形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当然,前提是要能做到。
幕玄默默收回目光,接着将注意力看向城池那边的凝聚法阵。
作为这方世界残片的中心,城池内浓郁的时间之力让时空之核的凝聚效率远胜于其它地方。
不仅如此,在城池中凝聚的时空之核,质量上也要比其它地方的更好。
不过因为这些时空之核尚未达到中阶的水准,所以在进行合成之前,幕玄会专门抽出一部分用于修炼。
毕竟之前他就已经验证过了。
只要别抽得太狠,里边的时间之力达到最低标准,这些晶核就依然能通过合成,来产出中阶时空之核。
系统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于是,就在另一边打得热火朝天的同时,幕玄在这边不紧不慢地开始着自己的修炼。
与此同时,除了这方世界残片之外,整个遗落星渊都在时间的推移中,渐渐变得火热而血腥起来。
有人为了一株万年灵植,在岩浆河域中搏命厮杀;有人为了一块价值过亿的超凡之物,不惜背刺多年的兄弟。
有人在战斗中突破极限,有人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有人赚的盆满钵满,也有人像饿极了的狼,红着眼睛准备不管不顾。
这就是遗落星渊。
机遇与死亡,像一枚硬币的两面,赤裸裸地摊在所有人面前。
……
时间在争夺与厮杀中悄然流逝。
半个月后。
当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同时传遍整个遗落星渊时,所有人都明白,遗落星渊即将迎来关闭。
那不是某种征兆,而是遗落星渊敲响的倒计时序曲。
接下来的时间里,时间残片之间的晶壁开始变得不稳定。
有的正在变薄,有的则在增厚,还有的在缓慢飘逸,像是一块被打乱的拼图正在重新组合。
变化不仅仅发生在遗落星渊内部。
次元海那边,变化同样在悄然发生。
那些曾经被遗落星渊的引力扭曲、挤压、排开的能量潮汐,此刻正在缓缓回涌。
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沿着被遗落星渊撑开的裂缝,无声地倒灌而入。
次元海的颜色在发生变化。
从混沌的黑色,逐渐染上一层暗沉的血色。
那是能量潮汐与遗落星渊摩擦时迸发出的光芒,被无尽的虚空反复拉扯、稀释,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红晕。
如同天际线上将落未落的残阳。
此刻,各方星舰开始重新点火。
引擎的低沉嗡鸣连成一片,像是一群沉睡的巨兽正在被逐一唤醒。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同一处。
这一回,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这句话不是一个人的心声,而是在场大部分人心头盘旋的念头。
至于被幕玄单独包下来的破浪号,此刻同样已经做好了接引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