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去理会秦淮生此刻的心中所想。
因为从秦淮生身上,幕玄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不仅如此。
其实早在不久之前,幕玄就已经将主意打在了那座城池之上。
毕竟时间之力就像灵能一样,每个地区都存在着一个固定的总额,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你可以抽取它、凝聚它、转化它,却无法凭空创造它。
同时,每个区域的时间之力浓度也是不对等的。
有的地方稀薄如晨雾,有的地方浓稠如深潭。
这一点,幕玄也是通过十七座凝练法阵的凝练速度,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所以,若想要更快速地凝聚出时空之核,一个地方的时间之力浓度至关重要。
而在这片被时间之力浸透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废墟中,浓度最高的地方,毫无疑问就是那座城池。
那座被凝固在末日瞬间的城池,就像一块沉在时间之海最深处的海绵,历经无数岁月的浸泡,早已吸饱了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时间之力。
每一块砖石、每一缕空气、每一个被定格的面孔,都在无声地散发着银白色的微光。
幕玄原本的打算,是先继续观望一段时间。
他需要确认那座城池中是否还残留着其他未知的危险,需要摸清时间之力的分布规律,需要计算出法阵的最佳布置位置。
等到确定了那座城池的所有信息后,他才会亲自前往其中去布置法阵。
但秦淮生的出现,无疑改变了幕玄的计划。
他需要那座城池的时间之力,而秦淮生想要将覆盖城池的时间之力去除,解放城池中的众人。
这无疑是一场双赢。
他得到他想要的资源,秦淮生得到他想要的解脱,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更别说现在还有着未来傀儡学知识作为添头。
这笔交易对于幕玄来说,绝对是稳赚不赔。
至于秦淮生会怎么想,那座城池消散之后他会如何,那些残影在最后一刻会对他说什么。
这些都不在幕玄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不是来拯救谁的,也不是来见证谁的告别。
他只是一个在时间废墟中修行的过客,恰好在某个节点上,与另一个同样在时间中挣扎的人,产生了短暂的交集,仅此而已。
幕玄的身影回到修炼法阵中央,重新盘膝坐下。
与此同时,他也分出了三成注意力,在已经抵达城池的影侍身上。
虽然幕玄不在意对方会做些什么。
但他却在意时空之核的凝聚以及获取。
派出影侍前往,不仅是因为它能够远程布置法阵,更是因为其内部蕴含着一枚足以炸死青铜法环的底牌。
如果秦淮生有什么异动,如果那些从时间沉沦中清醒过来的残魂想要做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比如试图抢夺法阵的控制权,比如想要将时间之力据为己有,比如任何可能威胁到幕玄利益的举动。
影侍将会第一时间引爆自己,将整座城池连同周围数公里的一切,一同从物理层面上彻底抹去。
届时,时空之核将会破碎,而那些时间之力也将重归天地之间。
而整个城池也将再度进入轮回之中。
只不过这回,世界上却是再没有一个名叫秦淮生的家伙了。
又或者说,对方会和他所认识的人一起,进入到一个全新的剧本。
一个名为“拯救者最终无法拯救”的剧本当中。
当然,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最坏情况的推演之上。
幕玄从不寄望于他人的善意或感恩。
影侍体内那枚足以炸死青铜法环的底牌,不是针对秦淮生,也不是针对那些即将消散的残影,而是针对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意外不发生,那张牌就永远沉睡在傀儡的核心深处,无人知晓。
但意外一旦发生,它就会成为最后一道保险,将一切不可控的因素连同那座城池一起抹去。
不留痕迹,不留后患。
想到这,幕玄的目光看向手中承载着未来知识的晶片。
精神力探入其中。
一瞬间,海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幕玄对此早有准备。
他没有沉浸其中,而是迅速将眼前的信息流分门别类、逐层过滤。
傀儡学知识归为一类,未来事件归为一类,那些他暂时无法分辨的杂项归为一类。
三股信息流,在他的意识海中并行铺展。
首先是傀儡学知识。
秦淮生刻入晶片的内容比他预想的更加庞杂,从最基础的部分到黑曜命核。
从最基础的骨架结构到复杂的灵技适配,从老式的分层铸模到先进的整体成型技术。
几乎涵盖了一个傀儡师从入门到精通所需的全部知识体系。
其中大部分内容与幕玄现在所用的基本一致,但也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新东西,让幕玄眼前一亮。
这些技术有不少在幕玄看来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