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骨粉被爆炸产生的热浪瞬间压实、结晶,化作无数细小的晶体,在灰白的天幕下折射出冰冷而细碎的光,如同一场逆向的雪,从地面升向天空。
也就是在这一瞬,暗金狂潮的身影重新回到了幕玄身边,安静得仿佛从未离开过。
同时,一枚圆形的白骨球出现在它的掌心,并被幕玄接过。
在将手中这枚白骨球收起来后,幕玄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去看一眼那片仍在缓缓沉降的骨尘。
随着天涯海角石到手,幕玄准备的一篮筐计划可以说还没开始就已结束。
这个过程比他预想的要干脆许多,以至于到刚才为止,他都还有些恍惚。
而现在,随着奇石到手,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等待遗落星渊进入尾期,空间再次变得薄弱后,唤来彩虹桥离开即可。
至于中间这段时间,幕玄打算等黄金玉符升级完毕后再做打算。
于是在简单寻找了一番后,幕玄找了一处相对安静的山脊,并在背风处落座。
山脊由某种深灰色的岩层构成,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偶尔有细碎的骨粉从孔洞中漏出,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远。
从山脊往下看,能望见大片灰白的荒原,以及荒原尽头那道若隐若现的天际线。
遗落星渊没有太阳,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灰蒙蒙的光。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均匀地铺展在每一寸土地上,将万物都染上同一层色调。
遗落星渊是由一个又一个遗落的世界碎片所组成。
这些世界大多是一些已经覆灭的文明残骸,在次元海的潮汐中被冲刷、碾碎、重组,最终以这种破碎的形态存续下来。
就如同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某个逝去时代的残影。
眼前这片白骨平原就是其中之一。
在它的边缘,还有被熔岩凝固后形成的黑色石林,有被某种巨大力量从中劈开的峡谷,有倒悬在天空中的海洋,有被冻结在时间里的城市废墟。
然而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
这些画风迥异的场景之间,都有一道透明的晶壁作为隔断。
而想要通过这些晶壁,就需要一个东西。
那就是打败星渊怪物后,从它们体内获得的渊晶。
也就是幕玄刚刚获得的白骨球。
每一个晶壁都有着不同的等级需求。
唯有获得对应等级的渊晶,才能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踏入下一个遗落世界。
这是遗落星渊的规则,也是它筛选探索者的方式。
不是所有人都能抵达最深处,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触碰那些被掩埋在层层废墟之下的秘密。
每一道晶壁都是一次考验,而每一枚渊晶都是一张门票。
那些走不到最后的人,最终结果便是留在某个角落里,捡拾那些被前人筛过无数遍的残渣。
思绪从脑海中划过。
接着幕玄取出灵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茶汤倾入杯中,澄澈如琥珀,一缕热气袅袅升起,在灰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润。
幕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浅啜一口,任由那股清冽的暖意在喉间缓缓化开。
就这样,在其他人已经开始探索遗落星渊,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爆发激烈争斗的时候。
幕玄却在喝着茶,吹着风,然后,岁月静好。
合成系统的光芒在意识深处缓缓流转,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沉稳、规律,不急不躁。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幕玄一边看着书,一边操控着千里之外的影侍挖掘出一个装满不知名晶核的时候。
来自于系统的提示音,让幕玄瞬间停了下来。
【合成成功!】
【黄金玉符·强化版】
【效果:无视距离限制,可直接连接黄金学境。】
终于!
看着眼前的黄金玉符,感知到其中散发出的波动。
幕玄没有犹豫,直接挥手取出一个小房子。
房子仅有巴掌大小,精致得像一件工艺品。
其名为意志复制屋,是幕玄在来遗落星渊前特意准备的。
意志复制屋的作用,是能够帮助幕玄复制出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意志体。
这样一来,幕玄就可以操控这具意志体,前往黄金学境。
上一次有些冲动,直接就以本体进行了一番尝试。
而这回,为了避免一些情况的出现,幕玄选择了以复制体的方式前往。
这样一来,就算真出了问题,也能有回旋的余地。
谨慎从来不是怯懦,而是走得远的人都会学会的东西。
……
待到千里之外的影侍回到身边,幕玄直接将意志复制屋交到其手中。
接着,随着安全屋发动,一股柔和的力量从屋内涌出,将幕玄整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瞬,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在这片山脊上存在过。
与此同时,影侍也在瞬间化作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到地底深处。
它的身形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迅速扩散、稀释,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再无半点踪迹可循。
此刻,除非有白银冠冕级别的强者亲自来到这片山脊,然后一寸一寸地仔细搜查,否则绝不可能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意志复制屋内,幕玄盘膝而坐。
接着幕玄便直接启用了手中的黄金玉符。
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但与之前两次不同,这一次,那道牵引力不再是试探性的拉扯。
它像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巨手,攥紧幕玄的复制意识体,然后以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那条由流动的光构成的通道。
通道的四壁在急速倒退。
那些光不再是无序的翻涌,而是呈现出某种规律。
它们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如同被压扁的星河,又如同被折叠了无数次的空间。
幕玄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屏障,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薄,也更坚韧。
那些屏障不是被打破的,而是被玉符的力量“说服”的,像一扇扇被轻声叩开的门,在他经过时无声地敞开,又在他身后悄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