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没有被既有的框架束缚。”
安德鲁的声音低沉。
“他们不需要守着祖宗的规矩。不需要遵循‘先祖传承不可更改’的训诫。他们可以天马行空地想象，可以肆无忌惮地尝试，可以在废墟和失败中寻找新的路径。”
“而我们的人呢？从小就被教导，这条路先祖走过，是对的；那套符文先祖验证过，是完美的；这个灵技先祖传下来，不可改动。”
“这不是原地踏步，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
光屏上，那些晋级名单依旧静静陈列着。
那些来自黑铁、青铜世界的名字，像一颗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榜单上占据着越来越靠前的位置。
而那些属于他们家族的名字，正在一片片黯淡、消失。
安德鲁的声音继续响起，像钝刀，继续割着。
“近十年来，我们各大家族子弟的平均修炼时长，比外来者少了百分之四十。”
“他们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社交、娱乐、享受生活上。”
“当一个孩子从小就不需要为任何东西发愁的时候，他凭什么要拼命？”
“而那些外来者呢？”
“正因为他们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们才会去拼。会去卷。
会用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把差距一点点缩小，然后一一超越。”
“这就是差距的根源。”
说到这，安德鲁关闭了光屏。
而环形桌旁，没有人说话。
事实上，在场的众人真的需要安德鲁的这些数据才能明白这件事吗？
不，他们其实什么都知道。
但他们的骄傲自动帮助他们忽略掉这一事实，只留下过去的辉煌。
而现在，这份骄傲，终于被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更冰冷的现实，彻底击碎了。
“呵……”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一声轻笑，打破了沉寂。
罗特兰·烬岩。
那位来自烬岩家族的家主，从会议开始到现在，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
他坐在长桌末端，投影的光芒将他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平日里存在感稀薄得几乎让人忘记他也在这里。
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看他。
此时的罗特兰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释然。
“我们输了。”
他说。
不是疑问，不是挣扎，只是陈述。
“但不是输给那些土著。而是输给了时代。”
罗特兰站起身，投影的光芒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联盟已经变了。星辉整合，不是一句空话。
那些外来者的崛起，也不是偶然。
他们代表着的，正是某种我们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新的时代正在降临。”
“而我们，如果继续抱着过去的荣光不放，只会被新秩序，碾得粉碎。”
“所以，让孩子们回来吧。”
罗特兰的声音平静。
“从今天起，家族不该再带着高傲走下去。”
“如果时代真的无法阻挡，那就融入它。”
“到目前为止，我们的优势仍然存在。资源、人脉、积累、底蕴。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几场比赛的失利而消失。”
他加重了语气：“但要是继续这么保持下去，那我们失去的，可就不只是几场比赛的胜利，几张晋级名单的席位了。”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星海依旧璀璨。
但属于家族的时代，正在悄然落幕。
当投影的光芒一盏盏熄灭，当那些沉默的面孔依次消失在眼前时。
原本慷慨激昂的罗特兰此刻却是变回了平静的面容。
接着，他拨通了一个通讯视频。
光屏那头，一道模糊的虚影静立。
罗特兰平静道：“一切顺利，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选择妥协。”
“意料之中。”
那团虚影的声音平静，像是早已预见了这一切。
“他们沉浸在过去的辉煌太久了。久到连基本的判断力都被骄傲所腐蚀。”
罗特兰颔首，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配合演这场戏的原因。
而像这样的一幕，正在不同的地方同步上演着。
其中有的选择了妥协，也有的神情愤慨，显然想再拼上一次。
然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作出决定的那一刻，星辉联盟同样也做出了决定。
只不过一切行动，都要等到此次星海争锋结束后开始。
毕竟就像之前所说的一样，此刻的榜单上，仍有不少家族的天才在其中战斗。
在最终结果没有出来之前，就会有人始终抱有侥幸心理。
所以要想一切尘埃落定，一切还得看此次星海争锋的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