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里的东西失控之后,好多东西就超乎了他的意料。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路明非轻声的说着,将上杉绘梨衣丢出的刀刺进王将喋喋不休的嘴巴里。
后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以及趴在他肩上,舔舐着新生的皮毛的幼猫。余光之中,王将瞥见了天空上那个正在缓慢消散的“尸体”,像是一个被戳破的泡沫一样炸开。
他被愤怒支配了,以至于没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个异常。樱井小暮倒是察觉到了,但是她没有声张。
上杉绘梨衣的眼眸再次爬上瑰丽的金色,从一个精致的人偶变回那个威武的女皇。
她疑惑地看着毫发无损的男孩,审判之下不可能存在活口,那是至强的,连龙王都能打伤超高危言灵。她扳断一截木棍,死亡的命令再次下达。
“别闹了,暴走虽然无奈,但一直这样也会让人受不了啊。”而路明非已经无声的来到她的身边,伸手轻轻的在那她天鹅一般纤细的脖颈上一敲。
话是那么说,可他全身干干净净,哪有受伤的样子。就连趴在他身上的幼猫,也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眼中的金色渐渐的黯淡,这樱花一样的女孩凝望着面前的男孩,如同一个皇者凝望来刺杀她的刺客。
她有绝强的言灵,有高贵的无人可比的血统……可肉体的脆弱是她的软肋。这也是无数混血种追求进化的原因,对比起龙类那强大的体魄,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上杉绘梨衣缓缓的闭上眼睛,跌倒在男孩的怀里,发出轻缓的呼吸声。
樱井小暮颤抖的起身,从路明非的怀里接过这危险的女孩。后者将目光凝望向王将的方向,有笔账要跟他算。
令人烦躁的掌声再次传来,王将鼓着掌走出。在他身后,另一个“王将”被钉死在楼梯之上,已经停止了挣扎。
“不用在意,一点点小手段而已。”王将微笑的说,张开双手,如同拥抱一般的说,“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欢迎回来,孩子,我会比以前更爱你的!”
“爱你妈……”路明非面无表情的挥剑,然后木棒撞在一起的梆子声令他愣住了。
王将赤金色的眼眸之中流露着喜悦,宛如与失散孩子相逢的父亲。他的双手中握着两根漆黑的木条,互相的敲击,发出令人不悦的声音。
樱井小暮惊恐的抱住上杉绘梨衣,发现这陷入昏迷的女孩正不断的挣扎着。滚烫的龙血在她的体内疾驰着,纤细的脖颈之上暴起狰狞的青筋。
破碎大厅的角落里,那个被钉死在屏风之上的身影也在不安的扭动着。风间琉璃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如同一个恶鬼即将破体而出。
路明非在这梆子声面前愣住了,他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强如风间琉璃和上杉绘梨衣,都会在这招之前中招……这太阴险,也太无耻了。
当你带着刀与枪,去完成一场伟大的决斗,对方却微笑的掏出一个小木棍轻轻敲击,然后你就变成了提线木偶,任人鱼肉……
这也太他妈不要脸了!
路明非眼底流动着璀璨的金光,无数他没有印象,但却像是属于他的记忆如同灵视一样的在他的面前划过。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实验室、牢笼一般的机构、燃烧的港口、永恒不变的冻土、以及那在白色的大地上的逃亡……
有一个白金色的娇小身影一直跟着他,仿佛目标即便是世界的尽头,她也愿意陪着他去。
在他看过去时,女孩也抬头凝望他,轻声的说:“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这是誓约,可却暧昧的像是结婚时的誓言。
路明非忽然的有些想零了,他想看俄妹那面无表情,却无比顺眼的脸,嗅她头发上好闻的味道。
“对,就是这样。”王将微笑着,看着那变得与提线木偶无异的男孩,森然的黄金瞳之中流露出了由衷的笑意。
他张开双手想要拥抱这个男孩,宣布这个实验体回归他的环抱:“欢迎回来,零号。”
……然后一只狰狞的龙爪按住了他的头。
“原来是你啊。”可怕的黑色鳞片爬上脸颊,路明非凝望着带着滑稽面具的恶鬼,眼眸中绽放的金色却让这来自地狱的恶鬼也惊恐起来。
出血效应的记忆中,那个不断将他的身体切开的老人的身影重合起来……他终于找到了,这个该被挫骨扬灰的家伙!
令人惊恐的吱呀声从男孩的手中传来,王将在他手里不断的挣扎着,却无法改变他的脑袋在男孩手里不断变形的事实。
“不管你到底是不死的,还是很很多个身体,都给我听好了。”路明非在王将的耳边轻声的说。
他发出的声音如同恶魔:“无论你躲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揪出来。然后像现在一样,把你的骨头一段一段的捏碎,让你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
王将死死的瞪着他,像是在疑问,为什么自己的手段失效了?然而不会有人给他发问的机会,他的眼睛从破碎的头骨之中迸飞了出来。
无头的尸体倒在路明非的脚边不停抽搐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在那堆令人作呕的血肉之中,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人体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将那怎么看都像是芯片的东西从蠕动的血肉之中拿了出来。
支援机042从他的背后飞出,投下扫描的光束之后说:“回答,类似某种信号接受器。”
路明非眉头一挑:“能够追踪信号的源头吗?”
“可以。”支援机回答,投射出一个地图。
“……这可真是。”路明非凝望着地图上被标注出来的地方,那个熟悉的大厦,微笑的说,“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