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被楚子航送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很晚了。
他披着学长放在车里的备用外套,尽管混血种比起普通人要耐冻的多,但是耐冻和怕冷完全是两回事。风吹淡淡凉,该冷还是冷。
远远的,路明非就看到零站在“海景房”的门前等着他。冰冷的海风吹拂起她散开的白金色头发,娇小的身影站在灯光之下显得是那么柔弱。
这让他忽然有些感动,从叔叔家离开那一点小伤感,顿时被他一脚踹进了海里去。
“怎么在外面?晚上这天冷的。”路明非连忙上前。
零表情不变,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的模样,她轻声的说:“在等你回来,你太晚没回来了。”
“在路上遭遇了一点麻烦……”路明非将路上遭遇死侍与奥丁袭击的事说了出来。
哪怕是这样,零也依旧面无表情。似乎他被死侍追上,然后一个光炮把追来的死侍和幕后黑手一起轰飞,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现在大概会消停一会了吧。”路明非看向远处的农田,那里是尼伯龙根真正的入口。
圣剑的轰击暂时断开了尼伯龙根和现实的联系,元素乱流充斥在这座城市的上空。这下就算是下雨天,尼伯龙根的大门也无法开启,里面的家伙也没办法随意出来。
同时,路明非也没法进去。不能趁你病要你命,冲进去砍了奥丁那家伙的狗头,路明非也很失望啊。
楚子航一直在远处默默的看着他们,直到他们交谈结束才上前,他将村雨·真打双手奉上:“这个还是继续放在这里吧。”
路明非下意识的接过焕然一新的村雨·真打,既惊讶于楚子航的要求,也惊讶于这把刀现在的样子。
白木的刀柄与白木的刀鞘,古朴而又典雅,却没有刀镡。这才是一把御神刀真正该有的样子,不用战斗的刀自然不需要刀镡,也舍弃了一切为战斗而生的装饰。
楚子航将村雨·影打的备用刀柄与刀鞘给村雨·真打换上,让它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
直到看到那切断尼伯龙根与现实的光束,楚子航才明白,路明非所说的不需要村雨·真打的含义。要知道,村雨·真打的性能要在影打之上,就算不用与战斗,也是一柄只此一柄的收藏品。
但是有着那样一柄能够绽放圣光的剑,他确实有看不起他刀剑的理由。
路明非有些疑惑的看向楚子航,他好像说了这把刀还给他了,对方也收下了。
看出他的疑惑,楚子航说:“我很感谢你能把它给我,但是我还没有拿走它的资格。”
他并没有对事务所做出任何的贡献,没有资格接受这样的礼物。先前的战斗不算,因为那也是他所期望的,更何况他还被路明非救了一次。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拒绝这个馈赠,他会表现出值得赠予的价值,然后正式的带着这把刀回家。在那之前,真打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路明非眨了眨眼,不再拒绝,这位师兄也是个固执的人。
楚子航并没有多留,将路明非送到之后便回去了,留下他和零面面相觑。
“你还要在外面待到什么时候?”零轻声的说,“我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这里很偏远,总不能一直点外卖。”
这是什么展开?
路明非吃了一惊,早在看到那装修的挺精致的厨房的时候,他就知道零有自己做饭的打算。但是当零大小姐说做着饭等他回来时候,他还是不免有些意外。
……以及还有一点心虚,因为这莫名让他有种和死党鬼混回来,发现温柔贤妻正微笑的看着他的感觉非常不妙。
当然,零并非他的温柔贤妻,也没有在微笑。
晚餐并不复杂,俄罗斯标配的大烤肉串、浓菜汤、以及比路明非头都大,长度堪比法棍的大列巴。俄妹做俄国菜,这没毛病。
可不管怎么说,干完一架回来后一顿热乎的饭,把路明非感动坏了。他都再次升起拉着零拜关公的打算了,不过却在俄妹面无表情的脸蛋前止步。
似乎他真要那么说了,那么以后热乎乎的晚饭就没有了。
晚饭后路明非就被轰去了自己的房间,零说作为目前少数的战斗人员,干完架之后的进食和休息是必须的。作为老板,他只需要负责灵机一动,其他的交给她处理,包括干完架之后的善后工作。
直到回房洗完澡的路明非仍有些飘飘然的,秘书厉害吗?秘书漂亮吗?秘书能干吗?倒贴来的!
当然,用倒贴来形容零有些不恰当,尽管从她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但是她可比那贴心的多了。
打开卧室通往阳台的玻璃门,路明非走出卧室,面向一片漆黑的大海。
海风裹挟着海浪,点点的光芒艰难的在黑色的洋流之中跋涉。像是银河中的星光,又像是一片片艰难求生的浮游。
但其实那是一艘艘船,在着急的靠岸。
路明非和楚子航因为待在尼伯龙根之中所以不知道,在尼伯龙根入侵现实的那一刻,暴雨与狂风侵袭了这座海滨城市。
暴雨如同天河倾泻,狂风像是要吹起大地,所有人都在惊恐,以为这会是“蒲公英”的第二次登陆。
好在那突如其来的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所有人又在庆幸自己还活着。
遭遇了比狂风与暴雨更加夸张事情的路明非双手撑在护栏之上,感慨着,和叔叔一家的一别,大概是他对过去生活的完全道别吧……
然后,他的手机晃动了一下。
幸亏路明非在开打之前,把身上其他的东西都扔到了楚子航车里,不然那一记落雷下来,他不知道又得心疼多久。
路明非拿起看了一眼,发现是来自好兄弟小天女的消息:“明天来学校练舞,鸽了就绝交!”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总有人在他emo平凡生活就此不复返的时候,给他一拳把他拉回去。
……
发完短信的苏晓嫱在宽大的床铺之上滚来滚去,仍然不相信,曾经的死对头,现在的好兄弟就是那神秘兮兮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