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敌!!!”
三四十条汉子,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他们毅然转身,朝着那数量远超己方十数倍的秦军铁骑冲去。
在这一刻,他们忘记了死亡,胸中只剩一腔被逼到绝境的血气。
逃亦死,战亦死?
何不战个痛快乎?
黑色骑潮,转瞬即至。
只一个照面,阿壮的队伍便被狠狠凿穿。
秦军骑卒纵马驰骋,长戟挥砍,马刀劈落,带起一蓬蓬滚烫的血花,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红。
惨叫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倒下,被马蹄践踏,再也站不起来。
阿壮狂吼着,挥舞长剑,奋力格开一柄刺来的长戟,反手一剑劈在一匹战马的前腿上。
战马惨嘶倒地,骑卒翻滚下来,阿壮扑上前,一剑结果了他。
可很快便有更多的骑兵围了上来。
“百将,仔细右边!”此前被他呵斥的那名年轻士卒发现危机,猛地将他推开。
而他自己却被一支长戟贯穿了胸膛。
“伢子!”阿壮目眦欲裂。
他狂吼一声,形如疯虎般扑向那名持戟骑卒,长剑挟着风声狠狠劈落。
那骑卒举戟格挡,却被阿壮那股不要命的蛮劲连人带戟劈倒在地。
阿壮跨坐上去,手中剑起剑落,发了狠地连捅了七八下,直到对方胸口烂成一团模糊血肉,才喘着粗气抬头,朝伢子方向嘶喊:
“伢子,撑住!你他娘的不是说还没睡过妇人么?!等到了汝阴,兄便带你去,兄给你寻个乳丰腚圆的,保你舒坦!”
他吼得声嘶力竭,手上却不停,回身又格开侧面劈来的马刀,顺势矮身一剑削断马腿,在骑卒坠地的瞬间补上一剑,再踉跄着扑向另一人。
直到他用尽全力又砍翻两名骑卒后,才得空转头,但此刻的那里,哪里还有伢子的身影?只余一片几乎辨不出人形的血肉。
阿壮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嘶吼出声,却发现喉头哽咽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然而战场上从不给人悲怆的时间。
身侧风声又至,他凭着本能挥剑格挡,“铛”的一声,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环顾四周,跟随他冲上来的数十老卒,尽皆死去,场中唯他一人站立。
秦骑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悍勇,不再急于冲杀,反而控马在外围游弋,长戟虚指,发出阵阵嗤笑与呼喝,像在逗弄一只力竭的野兽。
阿壮拄着剑,大口喘气,浑身的力气早已流尽,双臂沉得像坠了石一般,差点就连手中的剑都握不住了。
但当他看到那些死去的同伴尸体时,不知道哪里又涌处一股气力,强撑着举剑,大喊道:“吾等……只求苟活于世……”
“奈何,这世道不给吾等活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