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壮在一旁数着:“……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话音刚落,一个接一个孩子倒下,只剩刘盈、大牛和狗子还在硬撑。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一百零三……”
数到一百零五时,狗子先撑不住了,腿一软,坐在地上。
大牛撑到一百零八,也倒了。
刘盈又多撑了三息,终于也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道:“我……我今日比昨日多了五息!”
大牛咧嘴笑道:“小公子,你厉害!”
狗子在一旁小声说:“我……我才一百零五……”
刘盈转过头看他,道:“你第一次扎,就能扎一百零五息,比我刚开始厉害多了!”
狗子愣了愣,小脸上绽开一丝笑容。
阿壮在一旁道:“都厉害都厉害!歇会儿再来!”
……
这一练,便练到了天黑。
几个孩子练得满头大汗,腿都软了,却一个个兴奋得满脸通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明天还来!”
“我也是!”
“咱们比比谁进步快!”
刘盈夹在中间,跟着他们一起笑,一起喊,小脸上满是兴奋。
吕姝走过来,唤道:“盈弟,该回去了,姑母等着你用饭。”
刘盈应了一声,却有些舍不得,对那几个孩子道:“我明天再来!咱们再比!”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
刘盈这才跟着吕姝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们挥手。
那几个孩子也冲他挥手。
陆见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阿壮走过来,咧嘴笑道:“黑娃,今儿个可热闹了!”
陆见平点点头。
阿壮搓着手,道:“你说,这些娃儿能练出来不?”
陆见平看着那些孩子,沉默片刻,才道:“能。”
阿壮愣了愣,道:“真的?”
陆见平道:“只要肯练,总能练出些名堂。”
阿壮咧嘴笑了,道:“那就好,那就好,我明儿个接着教他们!”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道:“黑娃,你说我能不能教好他们?我自己也刚学,万一教错了……”
陆见平道:“扎马步而已,只要姿势对,便不会错,你自己练着,顺带看着他们,足够了。”
阿壮点点头,放心了些。
……
天色渐暗,吕姝牵着刘盈的手,慢慢往吕雉的帐子走去。
刘盈走得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在念叨:“阿姐阿姐,你看见没有?我今天比昨天多了五息!大牛说我厉害,狗子也说!阿壮叔还说,照这样练下去,我很快就能蹲到第一了!”
吕姝低头看他,笑道:“看见了看见了,你蹲得脸都红了,还不肯倒。”
“我不倒!”刘盈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陆都尉说了,扎马步就是练根基,根基稳了,往后学什么都快,阿壮叔比我抖得还厉害呢,他都没倒,我更不能倒了!”
吕姝忍不住笑出声:“阿壮抖得厉害,你也抖得厉害,你俩比着抖?”
刘盈听出阿姐在逗他,也不恼,反而嘻嘻笑起来:“阿壮叔人可好了,他一边自己抖,一边还喊‘稳住稳住’,喊得比谁都大声,还有大牛,他蹲得可稳了,狗子才六岁,第一次就蹲了一百零五息,比我刚开始厉害多了!”
两人一路说着话,很快便走到帐前。
刘盈掀开帘子便往里冲,嘴里喊着:“阿母!阿母!我回来了!”
吕雉正坐在席上,面前摆着几张干饼和一些熏肉,见儿子风风火火跑进来,脸上不由露出笑意:“慢些跑,别摔着。”
刘乐已经坐在一旁,见弟弟进来,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刘盈一屁股坐下,抓起干饼咬了一口,还没咽下去,便开始说:“阿母,今日可有趣了,阿壮叔也来了,还有大牛、狗子,还有好些人!我们一排站着,阿壮叔喊数,看谁蹲得久!”
吕雉把一碗清水往他面前推了推,笑道:“我们?都有谁?”
刘盈掰着手指头数:“我、阿壮叔、大牛、狗子,还有王家的小五、李家的大丫、赵家的二娃……一共有十三个!”
吕雉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多人?”
吕姝在一旁坐下,笑着解释道:“姑母有所不知,盈弟说那些孩子,大多都是随行黔首的家小,不知怎的也凑过去了,陆都尉也没赶,便一并教了。”
吕雉点点头,看向刘盈:“那盈儿今日可累?”
刘盈正埋头喝水,闻言抬起头,笑容灿烂道:“不累,好有趣,比我自己一个人扎马步时有趣多了!”
他说着,又比划起来:“阿壮叔自己抖得厉害,还喊‘稳住稳住’,喊得比谁都大声!狗子蹲完一屁股坐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大牛去拉他,两人一起摔了,滚作一团!哈哈哈!”
吕雉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听着他清脆的笑声,眉眼不由弯了起来。
待刘盈和刘乐吃饱,两个孩子便手拉手出去玩了,帐中只剩吕雉与吕姝姑侄二人。
吕姝给吕雉倒了盏温水,轻声道:“姑母,许是认识了不少同伴的缘故,盈弟这两日倒是开心了不少。”
吕雉接过水盏,点点头:“看出来了.....”她顿了顿,又道,“说起来,还得谢那陆...都尉,由着这些孩子胡闹。”
吕姝笑道:“姑母说差了,不是由着他们胡闹,是正正经经教他们扎马步呢,我今日去看,那些孩子一排站着,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愣是没人喊累喊停,即便摔了,也马上爬起来,再摔再爬,身上都憋着一股劲呢。”
吕雉点点头,叹道:“让他们一起学武也好,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苦,一起流汗,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牢靠,往后长大了,这些人或能成为盈儿的班底助力.....”
“还是姑母想得周全。”吕姝附和道。
吕雉摆摆手,道:“周全不周全的,且看往后吧,眼下看着盈儿笑得如此开心,我这心里,倒是真踏实了些。”她说着,又往帐外看了一眼。
也不知,那小贼是否同样考虑到了这层意思?不然,他为何会允许这般多人跟着盈儿一起学武?难不成,他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对我的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