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跪拜谢恩,起身时,脸上看不出太多喜色。
会盟散后,已是申时。
陆见平随刘邦回到行辕偏室。
刘邦开门见山道:“子衡,怀王封我为砀郡长,砀郡治下各县,需尽快安插官吏,收编兵卒,巩固防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有一事,我思来想去,只有你能办。”
陆见平道:“沛公请讲。”
刘邦叹了口气,道:“项梁、项羽叔侄虽拥立怀王,但项氏根基在江东,如今大军北上,诸将家小皆留居下相,极为不妥。”
他看着案上那盏油灯,顿了顿,才道:“怀王有令,着某将家眷迁至砀郡安置,而下相之地,亦将归还于项氏。”
闻听此言,陆见平心中幽幽一叹,暗道:难道又要安排他去护送家小?
“沛公之意,是欲遣我前去?”
刘邦点点头,道:“此事,唯有交由子衡,某才无所虑也!”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见平只能点头答应。
见陆见平应允,刘邦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朗声笑道:“子衡真乃我之良将矣,待你抵达砀郡,我必与你榻上彻夜痛饮之。”
说罢,他起身,从案上取下一枚铜符,郑重交到陆见平手中。
“持此符,可调周勃麾下两百骑,此去万勿小心。”
陆见平接过铜符,收入怀中,而后缓了缓,才道:“沛公,某有一人举荐。”
“何人?”
“韩信。”
刘邦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发现并无印象。
“此人熟读兵书,胸有沟壑,自薛县出师以来,其数次献计,行军布阵、斥候伏击,皆有章法,亢父一战,属下率部侧击秦军,便是韩信之谋……”
刘邦听着,神色渐渐认真。
“此人现在何处?”他问。
“正在院外候命。”
刘邦略一沉吟,道:“唤他进来。”
韩信入室时,步伐沉稳,向刘邦行礼,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紧张。
刘邦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问了几句话,皆是兵法、军阵、用间之道。
韩信对答如流,言简意赅,没有半句虚辞。
片刻后,刘邦笑了。
“好,你便留在我帐下,参赞军务。”
.....
从刘邦屋内出来。
两人并肩走出几步,忽听前方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陆见平侧身避让,韩信亦往旁让了半步。
只见廊道转角处,一个年轻女子正朝这边走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袭藕色深衣,腰系朱红绉带,乌黑的发绾成随云髻,斜斜插着一支素银簪。
廊下灯火昏黄,只照见她半边侧脸,但仅仅是那半张脸,也能初窥其容貌之美。
真真是长得极其标志,堪与兮比之。
那女子似乎察觉有人,抬眼看了看。
她先将目光扫向韩信,随即落在陆见平身上,稍稍停了一瞬,便垂下眼帘,侧身从两人身旁走过,其步履轻盈,裙裾纹丝不乱,廊下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兰香。
只见那女子走到刘邦所在门前,轻轻叩门。
“沛公。”
室内静了一息,随即传来刘邦颇感意外的声音:“懿娘?你怎的这时辰过来了?”
女子低声应了句,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懿娘?
戚懿?
难道那便是戚夫人?
【来不及了,白天坐车再更一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