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材市场的装卸工人都是临时工，平时扎堆聚集在市场门口等待用人，周宏涛倒也认得七七八八。
林铮挨个散烟，很快就打听到关键信息。
40多立方的泡沫板很显眼，瞒不住人。
面容黝黑的老伯非常肯定，“今天一天我都在这等活路，朱老板没有来喊过人。”
“东面仓库那批货是昨天上午卸的。”
赤着膀子的精瘦中年道：“昨晚我就在，挣了20块钱。”
林铮跟周宏涛对视一眼。
按照朱胖子的说法，货应该是今天上午在工地发现问题才被退到他仓库。
但显然，在跟林铮打电话订货之前，朱胖子那批不达标的板子就已经被客户退货了。
给提供消息的工人每人十块钱做答谢，林铮长呼一口气，“艹！当真坑到我头上来了。”
周宏涛眯着眼睛抽了口烟。
暗自感叹这小老弟脑袋转得快。
之前在朱胖子那里转一圈就发现不对，跟自己打听一点消息就推测了一出偷梁换柱的戏码，关键找人一问还就吻合上了。
“这次多亏涛哥了，不然我还真只有吃个哑巴亏。”
周宏涛摇摇头，“那不至于！老弟你其实已经有所怀疑，无非是多费一番功夫打听而已，你准备怎么办？”
林铮站起身，“我先去红河幼儿园看一下，万一对方狡辩，总要让他无话可说才好。”
告别周鸿涛，林铮打车去了红河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规模挺大，因为层高较矮的关系外墙只搭建了简易支架，约摸十来号人的小型施工队干得热火朝天。
林铮随手捡起放在门口的安全帽戴上，背着手溜溜达达进去了。
工头迎上来正要询问，林铮抢先掏出烟递过去。
“兄弟辛苦了！进度怎么样？”
对方愣了一下，接过烟，“你是……”
“我大姨催我来盯一下，看看工期能不能尽量快一点。”
林铮故意说得很模糊。
大姨是谁？
他都不知道。
幼儿园里总该有个稍微有地位的阿姨吧？
那就是他大姨了。
至于林铮为什么冒充甲方的人，而不直接说自己是保温板厂家来看看情况……那是因为这里的工头有可能跟朱胖子认识。
说不定人家早沟通好了。
“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干了，保证在你们开园之前搞好。”
对方倒是没有怀疑什么，一般人也不会冒充甲方来乱晃。
林铮语气严肃，“保温板没有问题吧？大姨特意让我盯着这个，不能再出岔子了。”
“这你绝对放心！”
工头赶紧保证：“昨天换来的那批板子质量很好，比起之前的板子安全性完全不是一个档次，到时候验收绝对没问题的。”
他妈的朱胖子果然不是东西。
林铮不动声色，“行！你忙吧，我随便看看。”
四处逛了逛，林铮上手检查了一下堆放在角落的泡沫板。
果然，工厂发出的货在这里。
送到之后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
也不怪林铮之前在朱胖子那里没看出板子是冒充的，这年头EPS板行业确实产品几乎都不做防伪标记。
大家都没那个意识，生产规格一样的情况下外观差不多。
虽然武县市面上找不到其它的B1板子，但是质量接近B2等级的优质劣质板也是存在的。
对！
优质劣质板，这个词汇听着就很怪异。
但就是有那么一批质量不错的劣质版被冒充B2甚至B1板售卖，哪怕是经验丰富的从业人员也没那么容易光凭肉眼辨别。
朱胖子估计一开始就是企图卖这种劣质板给客户，被识破之后又转而来坑林铮。
林铮给朱胖子打去电话。
“喂！朱老板。”
“我跟工厂已经汇报过了，明天我们司机就过来取货。”
“放心！货退回工厂我们会有验收部门，到时候确认是我们的货物立马就通知财务给你汇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