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一起响起的，还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沈昊昆还稳稳站在原地，被逼退的人，自然是红甲武士。
连退数步，红甲武士握着巨斧的手抖了抖，他头上戴着头盔，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见他没有半点犹豫，再次举起了斧子。
可之前的刀斧相碰，是他最接近沈昊昆的一次，之后盏茶的时间，他的每一次进攻，都被一道道刀气逼退，没有办法靠近沈昊昆分毫，身上的铠甲，已出现了数到口子。
头盔正中，也被刀气劈中，裂开了一道破口，一只看着极为普通的眼睛，从破口后面露了出来。
足以证明铠甲底下的武士是人，而不是龙虾或者其他更古怪的东西。
红甲武士还想再动，但此刻太阳已经彻底落山，红甲武士像是耗尽了电量，哪怕强敌在前，却突然跪坐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就像是…睡着了。
这一点，沈昊昆丝毫不意外，这些受赤发鬼控制的红甲武士，每到晚上就会陷入沉睡。这也是赤发鬼为何会要云中城宵禁的原因。
因为禁卫红甲武士沉睡，就没人帮赤发鬼控制云中城了，所以赤发鬼才会定下规矩，天黑后，街面上不准有人。
没有再管红甲武士，沈昊昆匆匆离开，顺着磐若他们留下的记号，轻松在城中找到了他们。
他们此刻在一处破旧宅子的小院里。
宅子大门紧闭，沈昊昆是翻墙进来的。
沈昊昆找到他们的时候，磐若他们，正在听小橘子说起云中城往事，见他们要起身，沈昊昆冲他们摇摇头，示意自己没受伤，又看了看小橘子，让她继续说。
“很久以前，皇帝有两个最喜欢的开府将军，一个叫赤发，一个叫久天，他俩是结拜兄弟。可皇帝很久都不上朝，大事都是赤发说了算。有人说皇帝死了，赤发就把说这话的人，都抓去砍了头。
“久天听说了，就带着兵跑到皇都要见皇帝，可赤发对久天说，好兄弟，回家吧，只要听话，封你做大司马。久天不肯，赤发就跟他打了起来。”
这…
磐若听着这样的说法，未免有些儿戏，但想到说话的人，本就是个小孩子，肯定是将发生的事或是听到的事，以自己的视角说了出来，也就理解了。
不管怎么说，算是弄清了是怎么回事。
“后来呢？”空文追问。
小橘子叹了口气，“后来久天死了，他成了逆贼，株连九族。赤发上人记恨城里人帮助过久天，就下令成立十八个坊，彼此为敌。时间久了，敌对变成了打仗，一打起来，赤发鬼就放烟花，我猜他喜欢打仗。”
空文转头看向磐若，这还是他头一次，从旁人嘴里，听说关于他爹久天的事。磐若的神色没什么变化，手却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这里是？”见小橘子说完了，沈昊昆适时开口。
磐若小声解释，“这里是她的家。”
注意到沈昊昆似乎往宅子里看了一眼，小橘子缓缓道：“几年前，我父母出去找吃的，许是误了宵禁，就再没回来。”
说着，她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幅画，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我爸画的，是我妈妈小的时候。”
画上画的，是一名妙龄少女，巧笑嫣然的站立在绿树下的画面。极为普通的场景，却让人一看，就觉得颇为温馨。
这显然和创作这幅画的人的心境有关。
如果没有赤发鬼，他们一家三口，应该会生活的十分幸福。
“这画画的真好看。”空文称赞了一句。
“白翰坊最值钱的就是字画，他们把坊里的画都给抢光了。”小橘子眼里满是悲伤，“天马上就亮了，他们会来抢走这幅画，他们也会来杀我的。”
将她可怜的样子看在眼里，空文脱口而出，“不用怕，我带你跑。”
小橘子摇头，“跑哪去，天下都是赤发鬼的。”
就在这里，院外突然响起一阵嘈杂，有人大喊“杀人务尽，斩草除根”，紧跟着，就有拍门的声音响起。
见门从里面栓上了，立马有人翻上了墙头，沈昊昆等人，当即看到了几个从墙外冒出来的脑袋。听声音，外面汇聚了至少二三十人。
“是他们！”
小橘子吓了一跳。
小说的剧情，暂时写到了这里。
……
关宁看得飞快，“小橘子，小橘子，这个叫小橘子的女孩…”
看完了内容，脑子想到李沐要杀路空文的原因，是觉得小说里写了什么，会影响到他的健康…
一念及此，关宁有些怔怔的朝沈昊昆追问，“小说，这小说能改变现实吗？”
“你在问我？”沈昊昆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和你一样，都是弑神的粉丝。区别只在于，我是真的，你是假的。”
关宁却没有理会说他是假粉丝，“对，小说不是你写的，是路空文写的。去找路空文，带我去找路空文。”
沈昊昆没有启动车子，转头看了关宁一眼，那意思是，你让我去我就去？
“我这幅样子，你不怕吗…啊！”
关宁的话还没说完，就挨了沈昊昆一个大逼兜子，回过神的关宁刚要还手，就看到沈昊昆下车，并且绕过车头，朝他这边跑了过来。
不及爬到主驾，关宁就被沈昊昆从副驾拽了下去，腹部又挨了一脚。
看着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的关宁，沈昊昆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来，你告诉告诉我，你哪里可怕了？”
关宁：“……”
不等他开口，沈昊昆就冷声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路空文。如果还不说实话，我就上车，然后撞死你。这车我还不熟，而你大晚上躺在地上，我刹车不及，从你身上碾过去，完全是意外。”
“……”
沉默了良久，关宁咬了咬牙，“我要先见到路空文，只要他答应我，让小说里的空文拯救小橘子，确保她能活下去，我就把所有的事告诉你。”
沈昊昆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转身上了车。
轰！
他启动了车子。
神经病，这tm是个神经病，没想到他真的要开车撞自己，明明已经妥协了，他竟然还要开车撞自己。
“停，停，我说，我说！”
关宁急忙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大喊，一边冲沈昊昆比划停车的动作，害怕沈昊昆坐在车里，听不到他说什么。
没将车子熄火，但沈昊昆却打开了车门，“我最烦坏人跟我讨价还价，说吧。”
形式不如人，关键他不敢跟一个神经病较真，关宁言简意赅的，将有人委托他杀人，承诺帮他找回被人贩子拐走的女儿的事，说了一遍。
末了又急忙补充，“等见完路空文，看着他把小说写完，我就去警局自首。”
“他说小说会影响他的健康，这话你信吗？”
关宁摇头，“我信不信不重要，他信就行了。从人贩子那里得到的消息，我女儿…应该回不来了。但不管她在哪，哪怕是在小说里，我也想她好好活下去，健康快乐的长大。”
“上车。”
知道他同意带自己去找路空文了，关宁忙一瘸一拐的重新坐进副驾驶。等沈昊昆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去，系好安全带的关宁，把手机拿了出来。
都已经坦白了，拨打屠灵的电话，他也没避讳沈昊昆。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关宁开门见山，“屠灵，你们果然有事瞒着我，这活我不干了，我不会让路空文死的。小说写完，我去自首。”
他说完不等屠灵说话，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朝窗外丢了出去。他们现在在高架上，手机这么丢出去，等落地后，势必会被摔的四分五裂。
见他丢完手机，就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打了把方向左转的沈昊昆，无奈出声，“没有你他们多半还是会对路空文下手，顶多就是换个杀手。你如果不打这个电话，或者说你晚两天打这个电话，他们就不会换人，路空文就能多安全两天？”
关宁：“……”
“他们在监听我的电话。”
沈昊昆诧异的看向他，“怎么，你平时给路空文打电话？”
这…
PS：早点更了，不影响大家跨年。元旦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