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照片的瞬间，关宁整个人顿时愣住。
照片上的他，比现在看着状态好一些，虽然头也受了伤，但不像这会儿脸上还挂着血迹。照片里不光有他，还有屠灵。
“你偷拍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将关宁的错愕和虚张声势的愤怒看在眼里，沈昊昆语气平静，“这话还是应该我来问你。我和路空文是朋友，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接近他？”
这…
听出他的意思，关宁反应过来，“你调查我？”
沈昊昆理所当然，“调查你不是很正常吗，突然出现在路空文身边，还谎称是他的粉丝。被车撞了却不敢追究，转身就逃。撞你的人，更是完全不在乎我的勒索，两百多万说给就给。这么多钱不要说买我拍摄的无人机，买条命说不定都有人愿意啊。”
“……”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接近路空文的目的，也不知道屠灵是什么人，关宁心思急转，在听到“买命”两个字的时候，心狂跳了两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他粉丝？”
“还想狡辩？”沈昊昆有些好笑，“那我问你，书里的小橘子是谁？”
“你说什么？！”
关宁一下子激动起来，“什么小橘子，是弑神吗，里面有小橘子？你快告诉我！”
两人说话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下山了，并且朝着市区方向行驶了一段。不时观察着后视镜的沈昊昆，没有发现屠灵的车跟上来。
这会儿关宁激动的只差要抢方向盘，沈昊昆一脚刹车将车靠边停了下来，“你疯了，你不想活，我可不想陪你一起死。”
他提起小橘子，显然是故意的。早一点让关宁知道书里有小橘子的存在，也好早一点让其放弃杀路空文的想法，让路空文少受些罪。
已经被石头砸过，砸的痛不欲生的路空文：咱下回要不再早点呢？
不是沈昊昆不想早，是徐玫就像是被打开了开关，一副要把成年后就该吃但没吃的都补上的架势，根本不肯丢筷子。
导致沈昊昆出现的，比预计的晚了大半天。
他不得不承认，厚嘴唇子还是有点说法的，尤其两张嘴长得很像的情况下。
“什么小橘子，书里有小橘子吗，我为什么没有看到，你快告诉我在哪。”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关宁急忙再次追问。
追问前，关宁已经想到了某些可能，就是屠灵他们，给他看的小说，是删减过的。故意删掉了小橘子的部分，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屠灵追问李沐的，为什么一定要是关宁，其实这就是答案。
如果路空文小说里的这个小女孩，不叫小橘子而是叫小苹果的话，那李沐找来杀路空文的杀手，就不必是关宁，反而是小苹果的父母了。
因为小说对现实的影响或许真有，可李沐在乎的不是这个，他是为了杀人灭口。再将杀人的罪名，完全甩给关宁。
当然了，如果小苹果的父母，不像关宁这样找女儿找到疯魔，什么都愿意做，那李沐这个计划，也无法实施。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是白翰坊里的一个小女孩，无父无母，七八岁的年纪。”沈昊昆简单解释了一句。
每一点都和女儿小橘子那么像，关宁急道：“小说呢，哪章，哪章出现的这个人物？”
沈昊昆看向他，“小说在哪，你用手机看呗。前面在哪章出现的我记不清了，但最新章节，这个人物又出现了。”
……
小说世界。
红甲武士来过之后，城中街道瞬间空无一人，就在沈昊昆等人也打算先行离开，找地方暂避的时候，不远处细微的声响，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人顿时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拖着一个比她还高的受伤少年，在街面艰难移动。
空文下意识朝对方走了两步。
许是听到声音，小橘子立马转身，从身上取出匕首，对着想要靠近的空文，“走开，不准过来！”
但话音一落，看到空文身后还站着沈昊昆和磐若，顿时脸色大变。
“小姑娘，我们没有恶意。他是你哥吗，他看着伤的很重，需要及时治疗。”磐若尽量柔声朝小橘子解释。
感觉到她的善意，小橘子稍稍往旁边挪了一些，好让她查看地上的伤者，但手里的匕首，仍紧紧的握着。
磐若俯身检查了一下伤者，叹了口气，“他死了，已经没气了。”
听到人死了，小橘子没有大哭大闹，平静的放下了手里的匕首。在云中城，生死离别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三人帮着她把尸体搬到了城郊，又帮着挖坑，埋葬了尸体。
有沈昊昆和磐若帮忙，他们挖坑埋人的速度，比电影里要快上些许。可仍是赶不上日头西沉的速度，落日的余辉，黄灿灿的，照耀在新起的坟茔上头。
看着多了几分凄凉。
“里头的是你哥吗？”
整理着“战利品”的小橘子轻轻点头，见他们看向她，又开口解释，“死人嘴里撬的，拿去换吃的。”
她手中擦拭的，是几颗带血的金牙。
大概是觉得沈昊昆他们都是好人，她竟是就当着他们的面，展示着她掌握的“财富”。
“那些穿红甲的是什么人，怎么他们一吹号子，街上的人都走光了？”空文有些疑惑朝小橘子询问。
听到他的话，小橘子有些诧异，“你们不是云中城的人？”
空文点头。
“那些是赤发鬼的亲兵，不打仗的时候要宵禁，过了酉时他们就会跑出来吹号子。天一黑，街上不准有人。”
“要是有人呢？”
“会被杀。”
空文：“……”
她说的这么清楚，看了眼天色的磐若，见她仍是不急不慌，还当只要不在城内街市，就不受宵禁的影响。
一路行来，风餐露宿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在此处将就一晚也没什么。
收好战利品，小橘子伸手抚摸了一下坟茔，“要不是他，我早没命十回了。”说完，她从身上取出笛子，朝着坟茔，吹奏了一支不知名的曲子。
笛声戛然而止，空文姐弟有些疑惑，朝小橘子看去，就看到她满脸惊恐的看着落日的方向，两人急忙看过去，一道手持利斧，身穿铠甲的高大身影，顿时映入他们的眼帘。
是赤发鬼手下的红甲武士。
“不好，我忘了时辰了。”小橘子嗫嚅着出声。
磐若：“？？？”
她本以为看小橘子“悠哉”的样子，是这里不受宵禁影响，没想到只是因为忘了？这忘性这么大的吗，宵禁的事，还是小丫头前一刻自己告诉他们的啊。
如果小橘子是成人又或有个十好几岁，磐若还能抱怨上两句，可对方只有七八岁，她实在没办法迁怒对方。
她忙转头看向沈昊昆。
盯着那道出现了几秒仍未有动作的身影，沈昊昆语气低沉，“你们跟着她（小橘子）快逃，沿途给我留下记号。我引开他，迟点再去跟你们汇合。”
“空文，你们先走，我留下帮你姐夫。”
“要走一起走，你们不走，我也不走。”
沈昊昆：“……”
“快走，放心，我能搞定。就算真打不过，我也能逃。你们留在这里，只会让我分心。”沈昊昆大声催促。
知道他的身手和速度，磐若咬了咬牙，拉着空文他们就跑，“我们在前面等你。”
“好。”
应了一声的沈昊昆，拔出背上的长刀，一刀斩向持斧跃起朝他劈过来的红甲武士。
当！
刀斧相撞的声音，极为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