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歌声，关宁手上的动作瞬间顿住，因为这是他自己编的，唱给女儿的儿歌。
确认自己没听错的关宁，哪里还管什么路空文，拔腿就朝声音的方向追了过去。
顺着歌声，满怀期待的关宁，终于找到了唱歌的孩子。但对方是个男孩，看样子还比小橘子大很多，根本不是小橘子。
他冲过去问那孩子，这歌他是在哪学来的，却被男孩一脚踹开。男孩当即逃跑，关宁紧追不舍，却因不熟悉路，被男孩给甩掉了。
追丢了男孩，一路追到老街的关宁，意外的发现了当初绑走他孩子的于昌海。
吊着胳膊的于昌海，正和几个手下一起吃火锅。
见到关宁，这两人可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于昌海这一身伤，就是关宁之前砸车造成的，而对绑走他女儿小橘子的于昌海，关宁恨不能将之千刀万剐。
换个地方，关宁以一敌四，都不可能打赢于昌海这些人，可运气好的是，于昌海他们吃火锅的地方，旁边露天摆着几张台球桌。
桌上的台球，对关宁来说，是再趁手不过的利器。
四个人全都被他用打球砸倒。
最惨的于昌海，连挨的四颗球，躺在地上，一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我孩子呢，我孩子呢！”关宁冲过去，抱着他的头砸向地面，嘶吼着逼问。
“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觉得自己不说真的会死的于昌海，急忙求饶，“我把你孩子装进后备箱，我怕她闹，就给她灌药。我也是第一次，业务不熟，下手有点重，药稍微多了一点。到地方我一看，已经醒不过来了，就把她丢在路边了。”
于昌海苦苦哀求，“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钱，我陪你钱…呜…”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呜咽声，因为关宁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听到小橘子可能死了，关宁脑子就一个念头，就是掐死于昌海。
眼看于昌海快断气了，一道人影突然出现，一脚踢开关宁，人紧跟着走到他面前，“先回酒店。”
“不，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
戴着口罩的屠灵，见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人拿手机拍照，知道事情拖下去会更麻烦。
她现在是真的很讨厌乱拍照的人！
一记手刀打晕关宁，将其拖上车，启动车子的屠灵，又打电话让人来善后。她则开车带着关宁，离开这里。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山道停了下来。
看了眼还没苏醒的关宁，屠灵推开车门下车，顺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李沐打来的。
“想办法安抚好关宁，咱们还需要他。”
屠灵刚要回答，可能是因为车子停下的关系，躺在副驾驶上的关宁醒了。
“他醒了。”小声说了一句，屠灵忙快步走了回去。
等她走近，关宁沉声道：“于昌海说，小橘子已经死了。”
“安抚他，让他安心。”听着耳机里李沐的话，屠灵看向关宁，“弄错了吧，或者他故意说谎。”
关宁转头顶着她，“那五个孩子里，真有我女儿吗？”
屠灵没说话。
“原来真的没有希望，一直都没有。”
“你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适合继续完成任务，我会找其他人做，你退出吧。”屠灵将他的样子看在眼里，缓缓出声。
她的话音一落，耳机里立马响起李沐的声音，“屠灵，你说什么呢，他得去杀路空文！”
屠灵一把摘掉了耳机。
并不知道她一直在跟李沐通话，关宁追问，“于昌海呢？”
“他在我们手里，我会想办法把他交给警察，让他收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关宁怒道：“不能把他交给警察，把他交给我。说好的，一命换一命，路空文的名，换于昌海！明天是最后一天，你等我消息。”
他说完转身就走，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他离开不久，李沐的车就出现在了山道。从车上下来的李沐，神色冷淡的走到屠灵面前。
面对他，屠灵本能的有些畏惧。
李沐擦了擦手，“你刚刚是真的想放了他？”
“那五个孩子，都是假的吗？”屠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
“当然。”李沐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关宁找了六年都没找到，我上哪找去？”
“你利用他死掉的女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沐打断，“你同情他？关宁跟你的爸妈是同一类人，都是把孩子当垃圾。你也是被扔的垃圾，还同情他。”
不屑的说了一句，赶来警告她一番的李沐，转身准备上车。
盯着他的背影，屠灵不解询问，“为什么一定要是关宁？”
“就得是他，这很重要。”李沐强调了一句，却没有多解释。
他这样的做法，给屠灵的感觉，似乎是和关宁的梦有关，但事实远非如此。李沐要杀路空文，根本是为了杀人灭口。
因为当初李沐和路空文的父亲一起创办了公司，路空文老爸身亡的那场车祸，疑点重重。
之所以一定要是关宁，确实是因为关宁做的梦，而且关宁还把梦记了下来。李沐选择让关宁杀人，就是为了让警方相信，关宁是觉得孩子丢了的事，和路空文有关，因此才杀了路空文。
李沐好彻底摆脱嫌疑。
事成之后，知道全部真相的屠灵，只怕也凶多吉少。
这才是李沐真正的计划。
他为什么让关宁把每天做的梦拍下来发给他，就是想利用这个梦做文章，完善关宁的杀人动机。
没有杀人动机，警方势必要继续调查，可一旦证据链充足，案子就是到关宁为止。
今晚的山道还真是热闹，李沐乘坐的车刚走，屠灵还没上车，一辆霍希就又驶了过来。看到这两霍希，屠灵的眼皮跳了跳。
她让人把车交给沈昊昆的时候，车子只挂了零牌，时间那么紧，没时间办牌照。她虽然不认识霍希上悬挂的车牌，可直觉告诉她，这应该就是那辆车。
车子从她旁边经过，并没有停下，径直开走了。
屠灵皱了皱眉，难道感觉错了？
她的感觉当然没错，开的人就是沈昊昆，只不过他今晚要找的人，不是她而是关宁。不过不找她，不妨碍他看看波。
匆匆一瞥，穿着宽松外套的她，看起来“波澜不惊”，完全不是她应有的实力。
受伤的关宁走得不快，山道又只有一条路，车子开出没多远，沈昊昆就看到前面一瘸一拐往山下走的关宁。
滴滴。
沈昊昆冲他按了按喇叭。
已经几乎贴着栏杆在走的关宁，皱眉转身，像是想看看身后是多大的车，这还不够过去？
他一转身，就看到车子在他面前停了下来，沈昊昆那张脸透过窗户朝他喊道：“关宁，上车。”
嗯？
只能说他这张全无死角的英俊脸庞，辨识度实在太高，只看一眼，关宁就认出了他。低头看了眼崭新的霍希，关宁哪里还会不知道，这辆就是路空文说的，他从屠灵手里讹来的豪车。
略微迟疑，关宁就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你怎么会在这儿？”
沈昊昆有些好笑，“这话应该我来问你吧，大晚上的，你一人这是在…散步？看你的样子，不会是爬山摔倒了吧？”
一脸惨状的关宁：“……”
细想想，他自打来了两江，已经挨了好几顿打了。光屠灵就打了他两次，还把他按在水里，被车撞，被于昌海用酒瓶砸。
他脸上的血迹到现在都还没擦掉，都干掉了。
没得到他的回应，沈昊昆也不在意，而是伸手在中控屏幕上点了几下，一张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