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时辰之后,灵鹰门山门所在。
‘灵鹰门主’铁归崖正在宴客。
自道庭一统山河,法度天下,许多大势力都遭到了清算。
灵鹰门有着一位大宗师坐镇,且身处北地这种乱战之地,大宗师基本上是杀出来的,含金量极高,自然也算得上顶尖的大势力。
之所以没遭清算,皆因铁归崖为人豪迈仗义,经常扶济困苦百姓,从军头手中保下了成千上万人性命。
在北地这种禽兽遍地的场所,可谓一股清流。
且在监正枢查探之中,铁归崖非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两面人。
铁归崖宴请的客人,正是来自于监正枢的一位高层,这人曾是一名摆渡人,实力只算顶尖层次,但在修行气血熔炉法一年之后,也有了相当于旧日寻常大宗师的实力。
“焦兄,不知你这一趟的来意?”铁归崖开口询问。
“某知铁兄胸怀坦荡,焦某也不藏着掖着了,这一趟前来叨扰,乃是请铁兄出山,助我一臂之力。”
“哦?以道庭的力量,还需要铁某出什么力?”
“道庭虽强,终究只立下一年,人手有所不足。不瞒铁兄,北地各州府虽明面臣服,暗地里却有不少势力怀着鬼祟阴谋,想要坏道庭大计,焦某不怕他们明着来,唯独这躲躲藏藏,甚为头痛,正需要铁兄这个本地人援手!”
铁归崖沉吟不语,焦姓男子也不催促,自顾自品茶,忽的耳朵一动,笑着看向了铁归崖,“不想以铁兄的威名,竟也有人不长眼来寻你的麻烦。”
铁归崖也是眉头一皱,目光投向了外间,听到了山门处的呼喝声以及刀兵碰撞声。
“不如一起去瞧瞧?”焦姓男子提议。
铁归崖点头,两人身形晃动,不一会儿已到了山门处,已见得地上躺了一片灵鹰门弟子,中间有两人负手而立。
这二人皆是黑袍罩体,面容普通,只双眼平静,毫无波澜起伏。
铁归崖瞧见自己门下弟子躺了一地,虽是生命无忧,可也是人人带伤,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煞气。
能够立足北地,光靠着豪迈侠义可无法立足,他也有雷霆手段,可当双眼落到那两个黑袍人身上时,心灵之中顿生毛骨悚然之感。
他是厮杀出来的武功,对危险最是敏锐,一瞬间体内气血沸腾,沉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我灵鹰门捣乱?”
“听闻阁下武功高强,我兄弟二人特来讨教。”一名黑袍人淡淡开口。
焦姓男子没有铁归崖那般敏锐的直觉,可也本能感到这二人不好惹,开口道:“两位功夫不俗,可愿入我道庭效力?”
“道庭?阁下是道庭中人?”
另一名黑袍人语气略带讶异,旋即不等焦姓男子回答,忽的大步走出:“好得很,既是道庭之人,那就一并来试试手吧。”
他龙行虎步,也就是平平常常的行走,却于一刹那间抵达了铁归崖两人身侧,猛地一握拳头,空气就是一炸。
轰隆隆!
打雷一般的震响爆开,整个灵鹰门山门都是剧颤了一下,声传数里之外,铁归崖脊背一寒,焦姓男子同样是眼露吃惊,下一霎就见得那只拳头如陨石般落下,空气如被火焰燃烧一般鼎沸起来。
一刻钟之后。
噗!噗!
铁归崖,焦姓男子齐齐口喷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筋骨像是被碾碎般无力瘫倒在地上。
两人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在这一刻钟内,二人展尽全力,围攻那一名黑袍人,另一人甚至都未曾出手。
可在两人围攻之下,那人却是轻易化解一切杀招,反手之间就迫得他们险象环生,于生死一线间苦苦挣扎。
可每每感到即将死去时,那人又是轻轻抬手,让他们获得些许喘息之机。
对方实在是太强了,像是戏弄两只小老鼠一般,将两人掌握于一掌之内。
“不过如此。”黑袍人轻描淡写瞥了地上两人一眼,转身就走:“以后不要称什么大宗师了,辱没了名号。”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可敢留下姓名?”焦姓男子嘶声道。
“你不配知道。”
话音落下,两名黑袍人已是消失不见。
片晌之后,相距灵鹰门二三十里外,两名黑袍人浑身筋骨爆响,脸容一阵变幻,显现出云游子,石姓汉子两人的面目。
云游子笑道:“石兄的百兽之形已得神髓,无愧万兽山‘蛮虎’威名。”
石姓汉子笑了笑:“道兄可看出了些什么?”
云游子道:“此方天地劲力法颇有几分巧思,变化极多,可终究只是小道,其上真功之路,也不过是劲力入内,榨取人体些许潜力罢了,至于丹道,罡体虽是尚未交过手,当也是差不多……远比不得我等炼炁士之道。”
石姓汉子点了点头:“炼炁士之道,先以炼体入门,下三品外练筋骨皮,中三品内壮五脏六腑,上三品开脉,洗髓,换血!待得换血大成之后,将自身体魄推至人体极限,才有机会跨入炼炁的层次。”
他叹息一声:“人道炁,那种层次实在太遥远了,不知几时方能达到,不过那灵鹰门主,其实力也就相当于内壮‘练脏腑’的地步,距离圆满都有一段距离。”
“若这大宗师只是这种地步,那位万劫道人即使高看他许多,超越了练脏腑,内壮圆满,实力可媲美三品开脉,不!就算是略微触及二品……以你我的修为也无须太过担忧。”
“毕竟天星岛与此地虽曾经属于一体,可天星岛数千年来,修行之路并未断绝,此地却是八百年前重新开始,走上一条迥异的路子了,这路子远逊炼炁士之道,就算其战力与我们相若,也绝非我等对手。”
石姓汉子看向了天都方向,脚下沉稳,毫不犹豫的踏出:“没什么好担忧的,直取道庭中枢,将这方天地握在掌中,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