沄州。
此地原为虚神教主道场,州府之内遍布寺观,香火鼎盛,供奉‘阴嗣元君’。
‘阴嗣元君’即是虚神教主的神名。
其后万劫道庭鼎立,于全州上下捣毁神像,禁绝‘阴嗣元君’信仰,寺观倒也没全部拆除,七八成保留了下来,用以收留困苦百姓和流民。
不过一两百年的信仰想要扭转绝非短时间能办成,即使道庭明令禁止,沄州之地仍有不少人私底下悄悄供奉。
道庭新立,人手不足,只要不大肆宣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州城,永宁府。
一个脸色苍白,醉眼迷离,衣衫凌乱,浑身带着浓郁脂粉气的青年跌跌撞撞自城中最大的青楼走出,摇摇晃晃的穿行于人流之中。
一众行人见这青年一副酒色过度的软脚虾模样,多是露出或羡慕,或厌恶的神色,纷纷躲避。
却也有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眼珠转动,脸上带着不怀好意,嘻嘻哈哈上前,扶着青年向一旁深巷中行去。
瞧见这一幕的人有许多,却无人站出来阻止,反是幸灾乐祸起来,知道那青年必是要倒大霉了,轻则被洗劫一空,重则或还要丢掉小命。
闲人们不急着离去,停下来观瞧,只是等了许久,却不见深巷中有何动静,也不见那几个地痞走出来。
有人按捺不住,偷偷摸到巷子口查探,立即发出抑制不住的惊呼声:“死人啦!”
这一声呼喝引得了其他人注意,立即就围上来一群人,打眼往巷中一看,都是倒抽一口凉气。
死人不算什么,天下不靖,武人逞凶,时而就会爆发武斗,这是道庭都无法按下去的。
可巷中几人死得太诡异了。
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死的正是那几个地痞,他们躯体上没有丝毫伤势,唯独头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干瘪的挂在脖子上,仿佛被妖魔吸干了血肉髓液。
“快!快去汇报给道庭的大人们!”
数里外的城区,一座九层高塔之上。
“这个地方太美妙了,再没人能阻止我,我血鸠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脸色苍白的青年张开双臂,似环抱整个天地,深深吸了口气,脸上满是陶醉之色。
“不对,还是不能太掉以轻心。”
血鸠子眸中露出阴郁之色。
“我是被白云生那小子追杀进雾海,一不小心被突然出现的空道卷入,我能来,白云生或许也到了。”
“那小子年纪虽轻,却是出身‘摘星阁’,一身实力放在三圣宫中都是佼佼者。”
“换血成就,一品绝顶高手!”
血鸠子神情沉凝,忽而冷哼了一声:“圣地传人,天资绝顶,真是让老夫羡嫉啊。”
“放在天星千岛之上,老夫也只能被撵得像条狗,可现在我血鸠子也算时来运转了。”
他怪笑一声,一双眼中泛起碧绿之色,浑身筋骨爆鸣,脸容肌肉扭曲,眨眼之间就化为一个身形矮瘦的阴鸷老人,随意一踏步,便似利矢般穿空而去。
一炷香时间后。
州城以东,道庭建立的永宁学宫内,此刻已是伏尸遍地,一名名学子和教授倒毙于地。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竟敢与道庭为敌?”
永宁学宫大祭酒瞳孔震动,骇然无比的看向对面的阴鸷老人。
“万劫道庭?”血鸠子嗤笑一声,其一手掐着一名魁梧大汉的脖子,五指如剑,刺入对方脖颈之内,“井底之蛙,无知无畏,也敢妄称道庭道主?”
大祭酒就瞧见那魁梧大汉惨叫一声,连一点反抗也无,身躯如波浪般扭曲起伏,一身血肉精元快速被抽干。
‘噗’的一声,一张干瘪的皮囊跌落于地。
而血鸠子掌中却多了一团流动状,暗沉沉的血色物质。
“妖……妖魔!”
大祭酒脸色一瞬间就白了。
鉴于沄州的独特性,道庭对此地颇为重视,光是学宫就驻守了两位大宗师,便是那魁梧大汉与大祭酒。
可大祭酒现在已只剩下惊恐,身躯剧颤了一下,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转身就逃。
噗嗤!
大祭酒纵身飞起,胸口却是蓦地一凉,一只干瘦的手掌泛着诡异不祥的血色贯穿了他的胸膛,他张大了嘴巴,一声嘶吼都未发出,人已如羊癫疯般剧烈抽搐起来。
几个呼吸后,又一张人皮落到了地上。
血鸠子另一只手掌上也多了一团血色物质,他脸露喜色,也不去理会几只漏网之鱼仓惶的逃离,就地盘坐,双掌之上气劲缭绕。
约莫过了有半个时辰,血鸠子掌中多了十几颗‘血丹’,他抛了一颗到嘴中,如糖豆般‘咯咯’咀嚼起来,惊喜之色愈发浓郁。
“好好好!就这一枚‘血元丹’足可抵我半月苦修……只要有足够的‘资粮’,一品换血,老夫也有机会成就。”
“届时就算白云生找来,老夫也不会畏惧。”
血鸠子微微闭着双眼,脸上满是愉悦,这一枚‘血元丹’消化还需要一点时间,便收了剩下的丹丸,长身而起。
这时候一阵冷风刮来,带起地上的落叶,血腥气弥漫开去,包裹着大祭酒皮囊的衣袍抖动,‘哗啦’一声,就有一张皮纸吹拂到了半空。
血鸠子伸手一摄,那皮纸到了掌中,展开一看,见是一门修炼法。
气血熔炉法!
他本是不放在心上,这小地方修行路断绝,所谓劲力法的起源也就几百年,哪能比得了他血影门的妙法玄奇。
可只是瞧了一眼,血鸠子瞳孔一缩。
“血气为火,以身为炉,熔炼一体……一转一蜕变……”血鸠子神色惊动,既有不可置信,又有说不出的惊喜。
“炼炁士之道,若欲成炁,先炼体,须将自身体魄,根基臻至人体极限,才有那么几分概率修成人道炁!”
“这‘气血熔炉法’也是让人脱胎换骨,可以作为炼体法的补充,增厚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