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速度之快,宛似惊鸿,厅中好手也是不少,却也没几人能瞧清其动作,不少人暗自吃惊,暗道这辛飞无愧‘快剑’之名。
也有一些人起了觊觎的心思,这辛飞无门无派,可年纪轻轻就有此超卓剑术,其所修武学非同小可。
当世奇功绝学,八九成都出自那位道君皇帝,有说其乃是天授,苍天假其之手传法天下。
剩下的一二成才是这一百多年间,为人所创造出来的,是以有毛头小子遭逢奇遇,获得什么奇功也不算稀奇。
那方面汉子顿觉遍体生寒,身子抖颤,同桌几人也是脸色大变,按住刀兵,神情却是忌惮无比,不敢轻举妄动。
辛飞淡淡道:“告诉我,白发魔女是什么?”
方面汉子闻言,稍微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想要他的命,只是想询问问题,他定了定神,忙是战战兢兢的回答了起来。
辛飞仔细听着,脸色逐渐精彩起来,本能就有些不信,可瞧着厅中众人神情,随着方面汉子讲述,竟似又生出悚惧之色,不由得也是面色数变,晦暗不定。
片晌之后,他消化了信息,忽的再次转头看向何求是,沉声道:“请!”
何求是微微一怔:“辛兄依旧要挑战我?”
“不错。”辛飞那张冷漠的脸上,突的也泛起笑容,冷笑。
“因为我只是为了求武,求名,而不是为了求死!”
何求是笑了笑,眸光垂落,悠悠道:“看来这一战无论如何都是避不得了,既如此,就请到外间一战吧……”
他话音一落,蓦地劲风扑面而来,何求是吃了一惊,却非是辛飞猝然袭击,而是一道山岳般雄壮的身躯晃动之间,已到了窗前。
何求是,妙常所在木桌立时粉碎开来,碗碟菜肴四散,两人起身避退,王振岳则是如雄狮般立于窗边,凝目探望。
发生了什么事?竟令得这位宗师级大高手如此失态?
众人诧异之际,忽听得一声巨大的爆响传出,宛似长空雷鸣,撕碎了长夜,又如火山喷发,轰隆而至。
酒楼窗户剧烈抖颤,整个云鹤楼都抖动了一下,诸多惊呼声,碗碟碎裂声大作,紧接着一些人张大了嘴巴,瞠目结舌的看向窗户,就见得数里之外,一团巨大的焰火犹如火龙,腾升而上,映亮了半边天。
“出事了!”
“这是火药爆炸。”有识货之人勃然变色,失声道:“如此巨大的动静,这是多大量的火药,究竟是什么人储存了这么多火药,想要作甚?”
王家曾是将门传家,即便到了如今,也没放弃培养战兵,王振岳自然也清楚这一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他袍袖一振,墙壁窗户轰然震碎,化为无数齑粉飘散,王振岳已如利矢般飞窜而出,迅疾没入夜色之中。
“走!”
何求是,妙常,卓一行等人都是速度不慢,身形一晃,也是跟随了出去,‘快剑’辛飞略作思忖,还是展动身法,直追而去。
“我们也去瞧一瞧!”
厅中众多武人从惊骇的情绪中回过神,看热闹的心思就浮了上来,这般爆炸场面实在是数十年也难得一见,当即一条条人影掠出。
除了这云鹤楼之外,各处也响起了衣袂破风声,显然动了心思的人不在少数。
轰隆隆!
剧烈的震响之中,济南府一处宅邸于火光之内骤然垮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爆鸣,浓郁的火油爆燃起来,汹汹火焰飞快蔓延,狂风一吹,呼吸之间就已化为大片火海。
“死了吗?”
晃动的火光之中,一道道人影落下,凝目看向火海之内,其中一人身着广袖长袍,眉眼雍容,正是罗刹宗主殷无月。
除了殷无月之外,自然也少不了罗刹宗大长老阴北亭。
在场约莫有着二三十人,每个人气血都是不弱,几乎都臻至当代一流高手行列,更有几人与殷无月相比也是不遑多让,赫然是炼神宗师的层次。
这群人中有罗刹宗弟子,亦有影子楼,尸魁堂,欢喜窟门人,这三派赶赴泰山之人虽被裴灵霜击溃,可其宗门之内却还有着镇守长老,此刻都已出动。
甚至崆峒,丐帮这列属于正道一方,本该与万寿宫一系水火不容的两大势力也是出动了门中长老。
“我亲眼瞧着那贱婢入了此宅,如此天劫之下,别说她是否真是妖魔,就算是妖魔,就算是大罗神仙降世,也得粉身碎骨。”
一个容貌秀丽,眉眼含煞的美妇人咬着牙齿,恨声道:“算那贱婢好运,葬身火海之内,我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这妇人出自天风郑家,其家主郑凤鸣就是死在裴灵霜手中,美妇人正是其遗孀。
能在这般短时间内调动如此多的火药,火油,也正是借助了郑家这个‘大海之王’的实力。
美妇人身后,有着数名气息浑厚的男子,也是郑家高手,此刻都是目视着火海,面上煞气腾腾。
殷无月忽然道:“郑夫人若想食我那徒儿血肉,也不是没有机会!”
美妇人眼神狠戾,冷冷瞪着她:“殷宗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说出一个事实罢了。”殷无月叹了口气。
这叹息之中,美妇人蓦地身体一僵,浑身发寒,也就在一瞬间,身边响起了短促的惊呼声,紧接着仿似天翻地覆,凌厉的气劲轰然弥散开来,如一道道滔浪般袭卷而至。
当今天下,武人泛滥,强者为尊,这郑夫人在郑凤鸣死后,依旧能掌握郑家权势,皆因为其一身武功也是触及到了炼神层次,一僵之后,蓦地朝前飞掠,回头一瞥,就见到一条白影飘摇而来,似乎一瞬间分身化影,对所有人展开了攻击。
下一刻,就见得一道道人影筋骨爆碎,轰然倒飞出去,眨眼之间已只剩下殷无月,郑夫人等几个触及炼神的高手。
一眨眼工夫,就击杀了二十来名一流高手?
这是何等武功?
这就不像是武功。
郑夫人几人骇然色变,立时生出退却的心思,方要展动身法,心头蓦地警兆大作,隐约之间,就感到自己已被一股无形气机锁定,只要一动,立时就会遭到最为凶狠的打击。
唯有殷无月立身不动,看着夜色之下,那白发如雪的少女飘来,叹息道:“灵霜,你还是我那徒儿么?还是说,真的被妖魔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