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暴戾,我比你更暴戾!
你凶,我比你还要凶残十倍,百倍!
洪元要堂堂正正,以最为强横的姿态,最为霸道的方式摧毁北地之民积压的暴戾和煞气,让得他们一想起自己就不敢产生什么戾气。
至于环绕蓟州城,平原之上那数百名高手,纯粹是用来收拢溃兵,免得这些人成为流寇。
这数百高手,除了来自南方各大势力以及江湖上的散人,亦有这段时日收拢于北地的武人。
此刻都是静默的瞧着,眼中蕴满了敬畏,心底浮现出不可思议。
以一人之力冲击十数万大军,还是北地最为凶悍,残忍的战兵,如此壮举若非是疯子,那就真的是在世仙魔了!
万劫道主会是疯子吗?
那自是不可能。
“武道至此,已是震古烁今,前无古人,或许也后无来者了……”有人喃喃自语,目光凝注,屏住了呼吸。
更远处一处高岗之上,一位水绿衣裙的女子迎风而立,轻风拂乱了发丝,她的眸子却始终望着前方。
也就在这时候,在失去交涉可能后,尹盛四人也是抛弃了所有杂乱念头,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嘶声大吼起来:“全军听令,不惜代价杀死此人!”
就这一会儿,洪元已抵至城外军阵前,在军将喝令之下,最先动起来的是弓箭手。
北地相对于南方更为封闭,万劫道人的消息对于寻常军士又或大多数军将都是封锁的,是以这些人反倒没有尹盛等人那样的惧怕。
先前邵牧的临阵之语虽是让军心有些浮动,更多的人反倒是疑惑不解,不明白这位秦州军节帅为何对一人如此示弱?
其余三镇军士甚至有不少人发出嗤笑。
即使那天威般的异动,修为不到家也无法理解,只以为是地鸣。
咻咻咻!
弓弩营数千弓箭手齐齐而动,立时间箭矢如雨,密如漫天飞蝗,化成一蓬蓬黑色云朵,仿佛连天穹都遮蔽了,铺天盖地朝着洪元罩落下去。
洪元也动了,他没有闪避,但这一动之间,漫空之中就掀起了一道狂飙,气浪滚沸如潮,攒射而来的箭雨落入其中,立被风暴卷袭,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尖锐至撕裂耳膜的破风声乍起,密集得似暴雨倾盆而下,一支支利箭穿空,立时就带来了大片伤亡与惨叫。
劲力加持之下,即便是着甲的战兵也被一穿而过,发出哀嚎。
军阵只在一瞬间就已乱了起来,一簇簇军卒倒下,洪元朝前迈进,没有选择飞腾而过,径直闯入了前方军阵之中。
足下一踏,大地剧烈颤动,龟裂粉碎开来,泥土砂石翻卷如龙,撞飞一名名士兵。
洪元开始与战阵相接,这些军士已然产生恐慌,只是本能的掣出兵刃,挥劈而来。
刀枪如林,斩斧长矛,却在接近洪元身周三尺时就已崩碎。
一名战将嘶吼着挥动着斩马大刀,‘哧’的一道细微风声下,身体直中截断。
斩马大刀自其掌中跌落,随即被一只手握住,反手一挥,宛似一场急旋的风刃掠过,周围数丈之内立时惨嚎大作,肠子伴着血肉横飞。
洪元一步一步的前进,没有任何人或物能迟滞他哪怕一息,坚硬的盾甲撞上他立即崩碎,碎片散落如雨,化为利矢,四面攒射!
铁骑到了他面前,立即撞上了刀网,顷刻绞杀成肉泥。
列于城外的数万大军,这时候像是变成了一个个鸡崽儿,发出哭爹喊娘的吼叫,由内向外开始崩溃。
尹盛,邵牧等四位节帅立于高处,目眦欲裂,眼中像是要迸出血来。
他们知道那万劫道人很强,甚至可以说是这人世间最为不可思议的强者,可这是数万大军啊,这才多久,有半刻钟吗?
竟然直接就被杀穿了!
“一起上,给我杀!”尹盛大吼起来:“我不相信他的气力无穷无尽,我们这么多人就算耗也能将他耗死!”
尹盛的嘶吼直接淹没在众多溃散嚎哭的声音中,即便有听到的军将也是充耳不闻,仓皇逃窜。
给你尹节帅卖命才几个钱?真以为他们讲忠义啊!
城墙上众多军将这时候也是骇得手足打颤,眼中只有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连兵刃自掌中跌落也是不觉。
恍惚之间,似瞧见一抹寒光冲天而起,化为硕大的月轮凌空落下。
轰隆!
斩马大刀劈在城墙上,墙头剧震,崩开大片大片的裂缝,这片区域内的士卒足下踉跄,纷纷跌倒。
大刀崩碎开来之际,‘呼啦’声响之中,方圆数十丈内的气流凝聚而来,压缩为一拳,如同陨石坠落,高达五丈的坚固城墙发出不堪承受的轰鸣,塌陷出一方巨大的口子。
烟尘滚沸之中,洪元迈步而入,城内布置的战兵更多,也更为精锐,周围许多建筑早已拆除,形成可供战马冲锋的场地。
可这时候众多战兵都是骇然瞧着,仿佛被震得失去了魂灵,直到在尹盛四人呼吼声中,才本能冲阵。
洪元抛弃了一切招法,只以最蛮横的手段应对,身躯一晃,如天柱崩塌,狠狠撞了上去。
迅疾的速度宛似流星闪动,拉出一条幻影,所带来的是一瞬间的血肉纷飞。
撞撞撞!
以洪元现下肉身之坚韧,早已不逊色神兵利刃,又在劲力加持之下更是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肃州军节帅金世诚,云州军节帅龙君赫已是骇破了胆,身形掉转,就要逃散而去。
半空中清光一闪,两口长枪飞射而来,不分先后贯穿了二人胸膛,余势带着两人横飞数十丈。
洪元也已窜升而起,倏忽之间到了尹盛,邵牧两人面前,这二人一为真功高手,一为罡体,异力与金铁鸣动同时爆发,下一刻就已是天旋地转,只瞧见自己无头尸身朝下抛去。
嗖!嗖!
洪元随手一抛,两颗头颅高高跃起,精准无比的挂在了高高的旗杆之上。
数里之外,众多高手一边慑服溃兵,击杀逃逸的军将,也有不少人朝着蓟州城望来,皆是露出震撼之色。
亦有满面风霜,头发鬓白的北地武人瞧着金世诚,龙君赫身死,尹盛,邵牧头颅高悬,先是神色怔怔,继而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北地乱战百年,死伤不知多少人,终于自今日起,将要迎来安宁了么?”
洪元已扶摇而动,大袖飘然,即使历经这番杀戮,他身上劲气一荡,浑然无垢,清光跃动之间,就已到了十数里外一条河流前,濯洗着没有什么脏污的双手。
身影一闪,孟婆也飞掠而来。
于此同时,亦有一条影子乘风落下,到了洪元身后,清朗的声音响起:“恭喜道主,混一南北,完成这百年未有之伟业……”
“真一观,李道一!”
来者捧出一个木盒,悠悠而笑。
“取晋州军节帅人头,以为道主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