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番连消带打,倒是让黄履霜气得牙痒痒,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此格致学派与天理学派针锋相对的戏码,看得一旁两位散人高手吕希贤和提婆檀那津津有味,就差拿起瓜子嗑起来了。
桂涵见状,也忍不住发话:“几位,咱们不远万里远征而来,都是为了朝廷出力,何必要自相矛盾?若是让外人看了去,岂不是耻笑?”
“须知这里是欧罗巴,不是咱们大顺,一举一动咱们都是要代表朝廷的脸面。”
关云同冷哼一声,浑身放松,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今日我不与女子一般见识。”
“但我还是要说,当年太宗皇帝念我祖先鳌拜一片忠勇,为我家赐姓为关,入了汉籍。我乃是正儿八经的汉人,不与蛮夷相同!谁敢再说我是鞑子后裔,我定然要跟他翻脸!”
“关兄说得极是。”陈添保发话定调,“黄博士,此事你以后不许再提,明白吗?”
黄履霜见众人都向自己望来,只是面色沉凝,点了点头。
“好了,”桂涵道,“太宗皇帝有云,要搞好内部团结。今日我们到欧罗巴,就是要对外团结一致。刚才的事情大家都不要再提了,还是议一议苏沃洛夫的事情。诸位觉得如何?”
关云同第一个站了起来:“苏沃洛夫此策,我觉得可行。咱们都是通玄高手,还怕什么艰难困苦?关某第一个上去。”
“关某乃忠勇之后,自是要为朝廷排忧解难,不像某些人,表面上为了朝廷,暗地里不知道在吃里扒外些什么。”
黄履霜嗤笑了一声:“某些人还真如他的祖先一般。”
“你说什么?”关云同大怒。
“我说你像你的祖先一般忠勇。”黄履霜阴阳怪气,“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啊?”
关云同脸皮气得直抖:“好好好,此番事了,我一定亲自上门讨教一番。”
“好啊,随时欢迎!”黄履霜冷笑道。
陈添保也有些头疼。这些通玄高手虽然官衔不如他高,可个个都是脾气火爆、性格难缠。别说他一个定海上将,就算是皇上当面,这些人也不过面上尊奉一下而已。
尤其格致天理二派,如今更是闹得越来越僵。这一路过来,这些人可没少闹矛盾,都得靠自己这个婆婆四处调节。
若是别人知道自己这个定海上将当得如此窝囊,怕是要耻笑了。
可无奈之下,陈添保只得再次说道:“诸位,苏沃洛夫既然如此请求了,咱们大顺也要言而有信,总要出些人去的。除了关兄之外,谁还愿意走一趟?我先说好,我也会去的。”
田问靖大惊:“上将,您乃这支舰队的统帅,您要一动,谁来指挥舰队呀?此事不可!”
“让延平侯来吧!”
“不行不行!”郑桂立马站起身来,“这军中不可一日无主,您不能离开。”
其他人见陈添保如此表态,知道他是要让大家也跟着表态,只得纷纷劝阻,表示自己愿意前去。
陈添保松了一口气,当即说道:“那好,掷弹兵中所有的高手,与诸位一起,都去吧。此番一战乃是关键之战,定要一举建功,望诸位能勉力合作,为朝廷争个脸面出来。”
说罢,陈添保站起身来,向着诸位通玄高手深深一揖。这些人也都回身还礼,方才定下此事。
由田问靖这个齐国公世子带队,除陈添保以外的所有通玄高手,加上掷弹兵和海军陆战队中的武功好手,全部去找苏沃洛夫,听候调遣。
这些人都是武功高手,甚至没有绕路,就坐了一艘小船,从威尼斯的泻湖东边登陆,轻功施展,绕过拿破仑大军的监视,越过皮亚韦河。等到天亮时分,就已抵达苏沃洛夫的营地。
苏沃洛夫一看这支队伍,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一一问候这些通玄高手。
苏沃洛夫本就是元帅,性格豪迈,又是个极厉害的通玄,这些大顺来的通玄高手倒是没有作什么妖,与苏沃洛夫一一见礼。
只是轮到桂涵之时,苏沃洛夫眼神一动,忽然间传音入密:“桂将军,我们见过面吧?那天晚上是你吗?”
桂涵一惊,也传音回道:“元帅,你在说什么呀?”
苏沃洛夫摇摇头:“我的武功极为擅长观察别人的破绽,您的行路方式、轻功运转,与那天晚上的那个通玄高手一模一样。”
桂涵自是不肯承认:“元帅,您这是认错人了吧?”
苏沃洛夫还是笑了起来:“好吧,那就当我认错人了。”
桂涵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听得苏沃洛夫传音道:“你们大顺,还真是喜欢干涉别人呀。”
桂涵脸上露出微笑,亦传音回道:“彼此彼此。元帅,您现在做的事情,不也是干涉法兰西共和国吗?”
苏沃洛夫望着桂涵的脸,沉默了片刻,再次传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保罗陛下参与了吗?”
桂涵没有直接回答,反说道:“我们大顺讲的都是名正言顺。要不是法兰西的摄政普罗旺斯伯爵前去朝贡,恐怕也不会如此大举援欧。您明白吗?”
苏沃洛夫闭上了眼睛,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刺杀女皇,也有保罗一份。
等到睁开眼睛时,苏沃洛夫脸上已浮现出笑容,嘴里说道:“欢迎,欢迎,欢迎诸位前来,我已经准备好酒宴了。”
就在苏沃洛夫这边宴请大顺过来的九位通玄时,陈武他们也已经整装待发,准备进行一场大迂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