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自己又能回法兰西继承爵位,这个安托万喜出望外,干了一件非常畜生的事情。
他把仲马他妈和仲马等四个孩子,全部当成奴隶卖掉了,只保留了仲马这个儿子的赎回权。
等到安托万回到法兰西之后,将仲马赎了回来,一开始都没有认这个黑色私生子,只给了他一个化名。
但后来,老安托万和自己新娶的贵族妻子,实在生不出孩子,仲马反而成了他唯一的后代,老安托万才让他恢复自己的帕耶特里姓氏,供养仲马受教育读书。
虽然在钱上面,有一个侯爵老爹供养,仲马倒是不缺衣食,但他这个出身,就饱受贵族冷眼。他的父亲,甚至禁止他以帕耶特里这个姓参军,以防玷污门楣。
仲马一气之下,便用了自己母亲的姓氏参军。这样,根本没有贵族身份,无法当军官,在龙骑兵里干了很多年,还是个上士。
要不是新大陆战争,他连个上尉都当不了。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对贵族制度有任何好感。
“我明白,我明白!”陈武握住仲马的手,更加用力:“仲马先生,您这边有什么计划吗?”
仲马咧嘴一笑:“这个计划太简单了。我们这边人多,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武器武装起来,国王那点人,根本无法对抗我们。”
“现在巴黎武器弹药最多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荣军院,一个是巴士底狱,都囤积了不少弹药。一旦国王有任何异动,立即组织人手,先攻占荣军院抢夺枪械,再攻占巴士底狱抢夺弹药,足以瞬间武装数万人出来。”
“除非国王一下子能调动十万忠于他的部队进入巴黎镇压,不然谁都无法抵抗这支力量。”
“这样的计划,是我从军以来做过最简单的。就因为太简单了,波拿巴都把事情扔给我啦,自己去看戏了!”说着,仲马抱怨起来,“我难道是他的参谋长吗?”
“波拿巴?”陈武一下警觉,“是拿破仑·波拿巴少校吗?”
“您也认得他?”仲马更加惊讶了。
“你们不是一起授勋的嘛!”陈武笑道,“我听达武说过。”
“哦——”仲马点头,“能不能请您把波拿巴叫回来?不要让他这么悠闲了,我们是在讨论暴动的事情。”
陈武一点头,丹东也插话道:“守常,波拿巴少校那边,请你把他叫回来吧!之后要具体布置任务了,他这个炮兵少校很重要的。”
“好呀!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就是,万一我们的暴动出了点问题……”丹东神色有些期盼,盯着陈武的眼睛。
“放心——”陈武道,“鲁讯先生,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他不会缺席的。”
………………
鲁讯先生如今正在巴黎皇家宫殿。
这里的广场上,正在上演着一部戏剧。
一部免费的戏剧,乃是皮埃尔·高乃依的《庞培之死》,主演是法兰西喜剧院的年轻台柱子塔玛尔。
整个巴黎动荡之下,有不少的演员,主动从剧院走出来,面向大众演戏,这个塔玛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个年轻的军官,正站在人群之中,津津有味地看着戏剧,近乎目不转睛。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传来:“波拿巴先生,好兴致啊!”
拿破仑·波拿巴浑身一震,满脸警惕。
他赫然发觉,这个出声的人,已经将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与自己勾肩搭背,自己竟恍然未觉,直到这人出声,自己才发觉这一点。
这人武功高的深不可测!
拿破仑震惊到极点,知道若是这人对自己有恶意,怕是要栽在这里。
“先生,你是谁?我们很熟吗?”拿破仑浑身紧张。
“放轻松,先生!”陈武笑道,“我们虽然不熟,但我和你的朋友都很熟。”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做陈武,大顺来的。”
“啊——”拿破仑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陈先生,您真是吓了我一跳!”
“之前听达武说,你是个武学天才,武功高得离谱,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您比传言中更为厉害。”
“你是达武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叫我守常就行。”陈武笑道,“舞台上这部《庞培之死》,你觉得怎么样?”
拿破仑毕竟还是个小年轻,没经过后来的历练,一听陈武这么问,也将话题转向了舞台,狠狠锐评了起来。
“啊,这部戏剧啊!演得非常好!”拿破仑明显是个戏迷,说起来头头是道,“塔玛尔的表演太精彩了,只有一处不太好。”
“塔玛尔扮演的凯撒哪里不行呢?”陈武问道。
“他在说凯撒那句——‘我视王座为恶名’时,说得太过于真诚了!”
自从来到法兰西之后,因为要搞梁园雅集,陈武已经对法兰西这边流行的戏剧很是熟悉了,他知道这一段。
这是凯撒获胜之后,得到拥戴,坐上王座时说的台词。
拿破仑继续说道:“凯撒这个时候,肯定是装的。他只是希望罗马人民相信,他是怀着憎恶之心坐上王座的,才故作姿态。其实早就迫不及待了,这句台词不能说得这么真诚,要把他那种虚伪演出来。”
“哈哈哈哈——”陈武一听,大笑出声,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这段台词,本身就很讽刺,颇有些“你们害苦了我”的感觉。由拿某人说出来,更是讽刺拉满。
自我介绍了,属于是。
陈武越笑越大声,不光拿破仑一脸困惑,连周遭的观众,也纷纷看了过来。
“先生,这有什么问题吗?”拿破仑有些不明所以。
但这张宽脸,配上灰蓝色的眼睛,一脸懵地问出这句话,更让陈武笑得停不下来,差点让拿破仑以为这个大顺人精神出了问题。
好在陈武很快收敛,道:“波拿巴先生,希望您将来,也能记住今天的话。”
拿破仑更加困惑了,他本能觉得,这个大顺人话里有话,刚才他的大笑,也肯定是有所意指的,只是自己还不明白这背后到底是什么含义。
不等拿破仑问出来,陈武率先说道:“波拿巴少校,仲马那边要我找你回去,他们要具体分派任务啦!”
“好!”说到正事,拿破仑连忙严肃起来,拔腿就和陈武向着选举人大会方向走去。
“您也要参与此事吗?”拿破仑问道。
“我不是要参与,是已经参与此事了。”陈武回答。
“啊——”拿破仑恍然大悟,“莫非,鲁讯先生是您邀请来的?”
“原则上来讲,我只会说,我乃朝廷官员,不会和用九反贼扯到一起的。”陈武露出了微笑。
“哈哈哈——”这下轮到拿破仑大笑起来,“看来就是您请的了!官方否认的,才是事实啊!”
“那我也有个问题,您是怎么和巴黎选举人大会搭上关系的?”陈武趁机问道。
“是仲马叫上我的!”拿破仑道,“仲马十四岁开始,就在巴黎生活,他和选举人大会中的很多人都认识。”
“选举人大会先找上他,他又找了我。”
“你就这么积极参与了?”陈武笑道,“国王可是刚刚给了你一个少校啊!我听说,好像还给了你一个营的部队。”
“这些都是我在新大陆拼命应得的,以我和仲马的战功,给个上校都不为过。”拿破仑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微笑,“况且,我觉得站在国王一方,道义上就说不过去,结局上也只能是失败。”
“无论怎么想,我加入进来,都是对的。”
这话一说完,两人勾肩搭背,再次进入了选举人大会所在的厅堂。
暴动的准备工作,如火如荼!
陈武看着这里一片火热之景,心道,选举人大会因为自己的影响,提前准备了,连拿破仑都来了,路易十六还会不会犯浑呢?
还真有些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