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抬眼看了一下这个伊福咖啡馆,这一下不光丹东在这里活动,连新大陆的篇章也要从这里开始了。
陈武想了想:“你的这个想法,还缺一个武功高手压阵,最好是通玄高手。这样,一般的手段就对你们就没用了。”
潘恩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啊!可新大陆不是大顺,没有五十几个通玄,就我所知,华盛顿是唯一的通玄。”
陈武摇摇头,笑道:“新大陆可不止华盛顿一个通玄哦!”
刘之协刘老爷子!
你在新大陆是不是有些寂寞了?
我这就给你找点事干!
陈武当即告诉了潘恩,刘之协在新大陆的消息。
“这位可是刺杀过皇帝的通天人物,你若能打动他,让他支持你,甚至只需要隐姓埋名,在幕后站个台,你就胜算大增了。”
“当真?”潘恩更是大喜,“他在哪里?我现在就回新大陆拜访,只要他愿意出手,就算跪死在他的门前,我都可以。”
倒是不用你跪死,让他站个台而已,估计只需要你信天理教就行。
刘之协是个闲不住的,说不定听了这事情,直接技痒,主动出来发挥一把呢。
托马斯·潘恩,你就假意改信,日后悔过吧!
陈武一边想,一边告诉了潘恩天理教的联系方式。
“潘恩先生,天理教那些人,刺杀过皇帝,在我们大顺都是最恶劣的通缉犯,我也是偶然才得到的消息。”陈武道,“我看您是个真正的斗士,才冒着风险告诉您这件事,您明白吗?”
潘恩狠狠点头:“陈先生你放心,这都是我自己打听到的,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您什么都没和我说。”
“我刚才说什么了吗?”陈武一脸茫然,指着地上的杯子道,“老板,这个杯子摔碎了,帮我们再上两杯酒——”
“一杯,一杯就行!”潘恩喊出声,接着沉声道,“陈先生,我不喝酒了!”
陈武点点头,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
“我就祝您一路顺风!”
………………
咖啡馆悟道的托马斯·潘恩,立即精神抖擞,拿出陈武给的稿费,买了回新大陆的船票,准备先去拜访刘之协,再组织一个新掘土派出来。
陈武更是给他敲了敲边鼓,不仅资助了他一大笔稿费,还想办法见了路易十六一趟,告诉他托马斯·潘恩这个人要搞事。
路易十六心领神会,立马就指示新大陆总督关注此人。
除此之外,陈武还以鲁讯的名义,给刘之协写了一封信,将托马斯·潘恩和华盛顿的种种是非告诉了他。
没有虚言矫饰,甚至没有提出请求,只看刘之协本人怎么选。
陈武这番作为,要落在新大陆那群大地主眼里,高低也要得个“好乱乐祸”的阴谋家评论。
但陈武知道,这只是开胃菜。华盛顿这家伙,选择的道路太难看了,只要自己有能力,肯定要给他上上强度。
暂时,也只能做到这么多,等之后有个机会,再给他来个狠的。
陈武四处活动之时,法兰西的显贵会议,吵嚷了这么久,终于要召开了。
这次替路易十六主持显贵会议的,乃是斯塔尔夫人的父亲,雅克·内克。
雅克·内克是一个瑞士人,甚至不是天主教徒,而是个新教徒,但在法兰西民众当中,声望很高。
非常非常高那种!
并不是因为他一个瑞士中产阶级,一路奋斗到大银行家,再到法兰西财政大臣的经历过于传奇,有什么慕强的红人粉,而是因为他之前在财政总监任上,写的那本《财政报告书》。
其实这个《财政报告书》,原本只是雅克·内克为了更好地贩卖法兰西国债,出的一个类似上市公司财报的东西。
其主要目的,是告诉投资者们,我大法兰西波旁王朝,财政状况良好,政府仍有盈余,快来买国债呀!
结果没想到,这么一公开账目,出了大事情。
尽管这份《财政报告书》,已经非常粉饰太平,将波旁王朝的更糟糕的东西都掩盖了起来,但其中透露的一鳞半爪,就已经让法兰西人如同看到了克苏鲁,san值狂掉。
那份报告里,军事和宫廷开支是八千万里弗尔,公共建设只花了五百万里弗尔,王后的小特里亚农宫,一次装修就花了七十六万里弗尔,王后给自己的闺蜜波利尼亚克公爵夫人一年的赏钱,就有五十万里弗尔。
这个数字之夸张,对比起打工神父们一年三百里弗尔还要欠饷的窘境,普通百姓一年三百里弗尔还要养家的困难,一下子就点燃了法兰西的怒火,王后喜提“赤字夫人”的诨号。
这份《财政报告书》也一时间洛阳纸贵,在巴黎引起轰动,日销三千册,总销量超四万册,成为有史以来最畅销的财务报表。
闯了大祸的雅克·内克,当即被王后赶下台,赋闲多年。
只能说,透明政府这事情,还真是一不小心就惹祸上身。政府和透明,只能二选一。
正因为他公布《财政报告书》,又被王后赶下台,他本人,一下子成了法兰西人心中的英雄,尤其是不畏强暴,对抗奥地利女人的英雄,声望巨高无比。
以至于他人在瑞士的庄园待着,依旧能通过各种手段影响法兰西舆论,还出版《论法国的财政管理》,为自己的政策辩护。
之前的财政总监,卡洛纳子爵召开显贵会议,想要推行废除徭役、征收土地比例税、特权等级与平民同样纳税,结果一败涂地。
路易十六没法子,只好将声望巨大的雅克·内克从瑞士请了回来,恢复他财政总监的职位,主持显贵会议,准备毕其功于一役。
雅克·内克的复起,本身就意味着,路易十六全部都赌了上来,以至于不顾雅克·内克本人也是个大麻烦了。
这正是陈武从雅克·内克的女儿,斯塔尔夫人的沙龙上了解到的信息。
塔列朗听完,摸着下巴,缓缓开口:“夫人,照您这么说,这次显贵会议,陛下本人,也一点退路都没有了,是吗?”
“先生,您猜的没错!”斯塔尔夫人点点头,“我父亲告诉我,这次陛下下了决心,一定要谈出个结果来,不会像上次一样夭折。”
塔列朗陷入了沉思,眼神深邃起来。
“陈先生,您是怎么看呢?”斯塔尔夫人转向陈武,“您之前就说,这事情一定会导向三级会议,现在看来,就要应验了。”
陈武道:“夫人,我并不是无所不能。之后会怎么样,只有天知道。”
“嘻嘻——”斯塔尔夫人笑道,“我还以为,你和你们的太宗皇帝一样,也是个穿越者呢。”
陈武也笑道:“历史潮流都被太宗皇帝改换了,就算有个穿越者,也猜不透未来呀!”
“难说!”斯塔尔夫人摇摇头。
………………
“守常,你给我说说,这次显贵会议,弄出三级会议之后,会怎么样?”世子拉着陈武的手问道,“我这两天,总觉得心惊肉跳,你之前说法兰西要出大事,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你刚写好的这本《法兰西社会调查报告》我看了,越看越觉得有道理,这法兰西啊,是真的要完呐!”
“连旃陀罗瓦蒂跟你回来之后,都潜心学习,肯定是和你看到了差不多的东西,才有如此变化。”
“你实话实说,三级会议,是不是要出大事?”
“世子,你不用担忧,就算出事了,也波及不到咱们。”陈武道,“再者,万一出事,我还有一身武功,定能护你周全。陈国公于我有知遇之恩,我自会知恩图报。”
“那就是真要出事了!”世子浑身放松,坐在了椅子上,“怎么就让我赶上了呢?”
见世子忧心忡忡,陈武笑道:“世子莫要忧虑,咱们再难,还有太宗皇帝在荆州难吗?”
世子点点头,拿起陈武写的《法兰西社会调查报告》,再次看了起来。
与此同时,显贵会议,终于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