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15日下午两点，光电总局官网悄然挂出一份文件——《关于做好2015年电视上星综合频道节目编排和备案工作的通知》。
黑体字标明的三条核心规则，如同三颗深水炸弹投入影视行业，瞬间炸开了锅。
一剧两星：一部电视剧黄金档首播，最多同步登录两家卫视；
容量上限：单家卫视年度黄金档电视剧播出总量不超过700集；
限古令：卫视黄金档古装剧占比不得超过15％。
政策自2015年1月1日起正式施行。
湘南卫视台长办公室。
吕焕彬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唏嘘。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目前国内待播和正在拍摄的古装大制作一共78部。
这些剧集制作成本高昂，以前都是靠央视或四家卫视联合采购才能回本。
如今湘、京、沪、苏、浙五大一线卫视就算全部独家采购，一年黄金档最多也就播15部古装剧，算上央视撑死20部，这还是最理想的状态。
吕焕彬深吸一口气，无奈道：“和头条和解吧。《爸爸去哪儿》的版权彻底放弃。”
罗义点点头。政策一出，整个影视行业的传统势力算是彻底被腾达打残了。湘南台若再继续和头条起冲突，殊为不智。
吕焕彬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一丝庆幸：“还好咱们有芒果TV。卫视受限，可以转平台。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顿了顿，“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怎么把芒果TV做起来。明天开会研究下。”
......
午后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洒进吉省电视台会议室，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沉重气氛。
长桌旁坐着几位台领导，无人说话。
台长谢容沉默良久，才强打精神开口：“事情总要面对，得想想办法。”
副台长梅雪嘴角牵起一丝苦笑：“谢台，现在头部剧成本动辄上亿。二线卫视全年购片预算才三到五亿。
以前靠和一线卫视四家分摊，才能分到一些大剧首播权。往后……”
她幽幽叹息，“咱们拿什么和一线平台争？彻底沦为二播平台了。”
不是她悲观。国内卫视格局一直遵循二八定律，五大一线卫视垄断了全行业80％头部大剧首播权、70％以上的广告收入。
剩下二十多家省级卫视抢夺余下的市场份额。这还是以前一剧四星、大幅降低购剧成本的情况。
另一位副台长江城军推了推眼镜，沉吟着建议：“不能坐以待毙。抢不过一线卫视，那就和视频网站合作。走台网同步，哪怕先网后台也行。”
梅雪嗤笑一声：“视频网现在可都是香饽饽。四大厂能看上咱们？”
江城军不紧不慢地解释：“我之前研究过。头条视频去年搞了个S+、S、A、B四级剧制度。
前两级咱们不敢想，但A、B级剧投资小，主打校园、谍战、悬疑这些类型化垂类赛道。只要能找准定位，还是很适配咱们台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卫视全国覆盖，能帮头条触达那些不怎么用视频平台的下沉市场和中老年用户。这些正是头条的流量盲区。
A、B级剧在卫视播，会带动这些用户去头条看全集、看花絮，直接为头条带来新增用户和会员转化。具体还是要和头条谈一谈。”
谢容缓缓点头，神色稍霁：“总归要试一试。与头条合作，以小博大。一年只要能碰上一部爆款，台里就是赚的。”
他看向江城军，“江台，既然你对头条有研究，这事就交给你了。”
江城军郑重应下。
谢容想起什么，又问：“我记得长影集团是不是投资了一部电视剧？投资不小。”
梅雪汇报道：“是的，叫《少帅》。是长影和刘师师工作室合拍的。不过因为之前男主闻章那事，项目有些停滞。”
谢容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少帅》台里要了。长影和咱们算是一家，如今卫视日子不好过，他们得帮咱们一把。
男主那点小事，保一保。正好借着这事，搭上头条视频。”
梅雪迟疑道：“若是上面能打个招呼……”
“我去和领导沟通。”谢容当即应承下来，又补充道，“往后大剧采购的路子是指望不上了。
得扶持一些制作公司，走自制剧路线。梅台，这事你来办。”
“好的。”梅雪在笔记本上飞快记下。
......
头条视频办公区内，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
楚景昭放下发烫的手机，长舒一口气：“这些影视公司真是病急乱投医，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我一个小组长，能管什么事？”
自从新政策出台以来，他已经接了七八个电话。
无一例外，都是急着想把手里积压的剧集出手变现的制片方。
一旁，赵志刚转过椅子，打趣道：“你管着平台排播大权，典型的位轻权重。”
楚景昭望着天花板，轻叹一声：“头条也承载不了这么多大剧。”
楚景昭摇摇头：“老赵，无论平台技术多先进、内容储备多充足，用户的观剧时间是绝对固定的。”
他掰着手指算，“今年一季度，网民单日网络视频使用时间为118分钟，其中电视剧内容占比62％，折合观剧时长刚好对应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