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神级之前的道路，几乎都已铺好。资源、知识、传承的载体……可惜。”
方正君跟在身后，挠了挠头：“可惜什么？”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一路搏杀，机械神明的传承，在他看来，帮助并不算大。
“知识。”阿莉西亚转过身，看向他。
“机械师的道路，核心是知识。无穷无尽、不断迭代、触及本质的知识。”
“这座遗迹，最宝贵的遗产，就是一个庞大、完整、直达神级门槛的知识库。”
她伸手指向破碎的天机晶体：“那就是知识库的核心载体。”
“但很遗憾，没有神明本尊的引导和权限控制，这个知识库，产生了不应有的欲望。”
闻言，方正君开口道：“我们知道，它想要复活那位机械神明。”
“没错，更准确地说，是机械神性碎片，赋予了天机超越设计初衷的活性。”阿莉西亚指尖在空中虚点，一行行文字凭空浮现。
“它不再满足于指令，开始思考，开始尝试理解，并最终产生了复活神明的念头。”
“这是人工智能，在获得近乎神性启灵后的，典型异变。”
方正君恍然，随即咬了咬牙：
“该死的，若不是那个亚当，我也不会这么辛苦，为了一些知识去打生打死的！”
闻言，阿莉西亚挥手散去了文字：
“天机的想法，只是种子。将种子培育成参天大树的，是械皇那个孩子。”
“不得不说，他的天赋很强，与我年轻时类似，甚至更胜一筹。”
“也正是他的天赋，以及奇思妙想，才成了当时的结果。否则，仅凭天机的想法，什么也成不了。”
她语气里竟有一丝淡淡的欣赏：
“二者缺一不可。一个产生了异心的人工智能，一个才华横溢的机械师。”
“这才导致了亚当的产生，也最终导致了知识库的损毁，断绝了机械神明传承中最关键的部分。”
闻言，方正君沉默了。
若是天机没有损毁，自己就可以凭借其中的机械知识，没有任何门槛的抵达半神。
“不过，”阿莉西亚话锋一转，看向方正君，“对你而言，或许也并非全是坏事。”
“过于系统、完美的传承，反而会扼杀可能性。你走出来的路，才真正属于自己。”
“每一位神明的道路，都不可复制。”
方正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心中的不平渐渐散去。
自己也是有挂的人，知识没了也就没了，靠着掠夺与兑换，也能满足需求。
看着方正君的表情，阿莉西亚继续道：“第二重要传承，也就是神性碎片本身。”
她指向方正君的胸膛：“拥有它，半神的门槛，对你而言已不存在。”
闻言，方正君精神一振：“成就半神，必须依赖神性碎片？”
“必须。”阿莉西亚肯定道。
“神性碎片，也可以称之为法则碎片、本源印记、宇宙权限的凭证……名称各异，但本质相同。”
“它是宇宙某种本源力量的凝聚与显化。只有融合一枚，生命本质才能发生质变，方能踏入七阶，成就半神。”
“半神与六阶的差距，是维度性的，不存在越阶挑战的可能性。”
“至少，在已知的历史记录中，从未有过六阶逆伐半神的先例。那是绝对的力量鸿沟。”
听着阿莉西亚的话语，方正君脑海中瞬间闪过兰道夫的身影。
那位“摘星者”的伟力，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七阶，是可以轻松毁灭星球的存在。
阿莉西亚看着方正君，嘴角微笑更盛，平静道：
“神性碎片……总量有限，并且……不会增长。”
“只有当一位半神或神明，彻底陨落后，其融合的神性碎片才会重新析出，回归无主状态。”
闻言，方正君猛地抬头，瞳孔猛的一缩：
“您的意思是……半神之间的杀戮，很多时候是为了……”
阿莉西亚点了点头：“为了夺取神性碎片。”
“征战时代，无数文明和强者疯狂厮杀的动力，就是为了获得它，从而在高端战力上，形成压倒性优势。”
方正君喉咙有些发干：“那……神明境界……”
“同理。”阿莉西亚似乎有些怀念，笑容更盛。
“我当年为了踏出那一步，杀了不知道有多少精神念师半神。”
“再加上一些无主碎片，才最终成就神明之位。”
她说的轻描淡写，方正君却仿佛能看到，话语背后的血腥与残酷。
难怪……难怪她被称为“魔女”。
力量的攀升之路，一直都是皑皑白骨。
“当然，那是过去。”阿莉西亚语气缓和下来。
“征战时代陨落的强者太多，散落的神性碎片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供大于求’的。”
“再加上‘永恒秩序’建立后，立下了规则，如今，很少有人明目张胆的进行猎杀夺取行为。”
“但竞争与争夺，从未停止，只是换了些形式。”
她最后总结道：“所以，你手中的机械神性碎片，机械恒星，半神机甲，知识库，还有其他的遗留物品，这些加起来，才是完整的传承。”
闻言，方正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这其中，价值最大的知识库已经损毁，好在神性碎片存在。
进入六阶后，他便可通过机械神性碎片，抵达半神境界。
“行了，此地已无更多可观之处。”阿莉西亚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衣袖。
方正君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模糊扭曲，下一刻，周围的景物已然大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刚刚建立的……祠堂。
空气中，有香火残留的淡淡气息，混合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这里……是方家祠堂旧址。
曾经被他炸为平地，如今看来，已被重新修建，恢复了基本的模样。
他们的出现悄无声息，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大人？”方正君看向阿莉西亚。
阿莉西亚迈步走向祠堂正门：
“来看看卡隆老祖留下的遗产。顺便，验证一个猜测。”
二人步入祠堂后，沿着阶梯，径直向着下方而去，随后步入一个宽阔的空间内。
此地，正是方正君获得卡隆意志碎片的地方。
那场大爆炸，似乎并未对这里造成破坏。
四周墙壁上的符文，依旧散发着光芒，只是曾经存放碎片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阿莉西亚步入石室中央，站在高台前，闭上了眼睛。
随后，她的周身荡漾开一层空间涟漪。
“果然……”她轻声自语道，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下一刻，她身前的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隙，撕裂开来。
这些裂缝，并非通往虚无，而是连接着某些极其隐秘、被强大空间禁制封锁的夹层。
“嗡嗡嗡！！”
数十枚大小不一、散发着金色光芒的小型晶体，从那些空间裂隙中飞出。
它们静静盘旋在阿莉西亚的周围，欢呼雀跃着。
这些晶体与方正君当年获得的那枚巨大意志碎片同源，但体积小得多。
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最小的仅有米粒般。
所有晶体加起来，大概才勉强抵得上方正君当年融合的那一枚。
阿莉西亚睁开眼，看着这些环绕她的晶体，满意地点点头。
她伸出手，白皙的手掌轻轻一拢，所有晶体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纷纷投入她掌心，消失不见。
“卡隆老祖当年遗留的意志碎片，都隐藏在空间夹层中。”
“你当年取走的，是最大的一枚，用以筛选和初步培养继承者。”
“而这些散落的碎片，也具有一定的学习价值。”阿莉西亚解释道，看向方正君。
“我暂且帮你收着，这些东西对如今的我而言，提升已微乎其微。”
方正君连忙躬身：“多谢大人。”
但同时，心里却暗自嘀咕：
暂且收着？
说的好听，还不如直接给我呢……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阿莉西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轻轻一笑。
她舒展了一下身体，月白色的长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好了，此间事了。”她语气轻松了些。
“走吧，去见最后一个人。然后，我就可以离开了，这里的事情交给你自己处理了。”
闻言，方正君微微一愣，问道：
“最后一个人？是谁？”
阿莉西亚侧头看他，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何必明知故问。”
不等方正君再开口，她再次挥袖。
空间转换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短暂。
方正君稳定心神后，耸了耸鼻尖，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心头一惊。
“这是……”
“自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