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可以，毕竟伊桑大人也……”
话说到一半，摩西忽然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人。
那人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但那双眼睛……
在月光下，眼神似乎有一丝玩味之色。
摩西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缓缓问道，声音变冷。
那人眨了眨眼：“什么？我没叫你啊。”
“不，你说了。”摩西向后退了半步，全身肌肉紧绷，罡气开始在体内奔腾。
“我从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姓名！”
寂静。
周围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那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叹了口气，将帽子摘下，然后在脸上抹了一把。
纳米虫群退去，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
“大意了呢。”方正君摇了摇头。
“那个监工，果然没说实话。他说你们很熟，也知道彼此的姓名。”
见到这张脸庞，摩西的瞳孔猛的一缩。
“暴……君？！”
他甚至没去想，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伪装成监工。
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是陷阱！
快跑！
他没有任何战斗的想法。先不说能不能打的过，即使可以，战斗的风波，也会引来蛮兽一族的关注。
摩西双脚猛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就要向大气层外逃窜！
只要能回到自己的飞船，启动紧急跃迁……
然而，就在他离地不到十米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噗！”
摩西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周身的罡气瞬间溃散。
他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半空中狠狠砸回地面！
“轰隆！”
烟尘弥漫，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
摩西躺在坑底，脸上满是鲜血，骨骼至少断了七八根。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
平原的尽头，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夜幕下，空气开始扭曲、波动。
接着，一尊如同山岳般的庞然巨物，缓缓浮现出来。
六十米高的暗金色身躯，如同远古传说中的泰坦。
虬结的肌肉，如同钢铁山脉，每一次呼吸都卷起狂风。
那双如同赤阳般的眼眸，俯视着坑中的摩西。
蛮兽族圣皇。
摩西的牙齿在打颤，身体在本能地战栗。
那是低等生命，面对高等生命时的天然敬畏。
“圣……圣皇……”他嘶哑地挤出这两个字。
圣皇没有看他，目光转向方正君：
“就是这个虫子？”
“对，就是他。”方正君点了点头，走到摩西面前，蹲下身，语气非常平淡。
“摩西·克尔温，一百三十七年从业经验，经手过至少三十个种族，间接毁灭的行星级文明超过五个，直接贩卖人口保守估计两亿以上。”
“哦对了，还卖过七名机械师，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摩西死死盯着他：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那个监工朋友，意志力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方正君笑了笑。
“我只用了三分钟，他就把知道的一切都说了。”
摩西的心沉入谷底。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强忍着剧痛，嘶声道：
“暴君……你设局抓我，想做什么？替天行道？哈……别逗了！”
“你手上的人命不比我少！多少人因为你，家庭支离破碎……”
“嘘——”方正君竖起一根手指，打断了他。
“别误会，我没兴趣替天行道。我抓你，是因为你碍着我的事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四周的草丛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头又一头的蛮兽战士，从阴影中走出。
它们最小的也有十五米高，最高的接近三十米。
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在四阶巅峰到五阶。
其中一头格外高大的蛮兽，走到近前，将掌心中的尸体，扔在摩西身边。
摩西看了一眼，心中更加一沉。
这个尸体，正是那个与他接头的工程监工。
死状极惨，全身骨骼都被捏碎了，只有脸还勉强能辨认。
“他骗了你，也骗了我。”方正君语气依旧平淡。
“他说能搞到五只幼崽，实际上只偷出来两只，另外三只，是他从别的贩子那里黑吃黑抢来的。”
“这意味着，至少还有另一伙人，在打蛮兽族的主意。”
“不过没关系，这些细节我会慢慢清理。”
摩西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逃？不可能。
圣皇亲自坐镇，方圆百里恐怕都被领域笼罩了。
求饶？对方显然不吃这套。
怎么办……
方正君看着他不断变化的眼神，淡淡道：“我暂时不会杀你，我要你为我指证。”
“指证费奇，还有伊桑。”
“你要我指证费奇？指证伊桑大人？”摩西咬了咬牙。
“别做梦了！我摩西能在这一行干一百多年，靠的就是信誉！我不会出卖客户！”
“信誉？”方正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摇了摇头。
“一个奴隶贩子谈信誉……罢了，我就喜欢硬气的人。”
他转头看向圣皇：
“陛下，我记得你们蛮兽星，有一种生物，叫‘炽欲兽’对吧？”
“听说每到发情期，它们会分泌一种强效信息素，让周围所有生物陷入狂热交配冲动，不分种族、不论性别……”
圣皇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确有此事，炽欲兽的信息素，连我族战士，都需小心应对。”
方正君点点头，看向面如死灰的摩西：
“找几头发情期的炽欲兽，把这家伙扒光了扔进去。”
“然后用摄像头多角度拍摄，做个纪录片。”
他顿了顿，补充道：
“片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五阶超凡者与异兽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到时候发到星网黑市板块，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你说呢，摩西先生？”
“你……你这个魔鬼！！”摩西嘶声怒吼。
“要杀就杀！何必用这种下作手段侮辱我！！”
“侮辱？”方正君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一个贩卖奴隶，毁灭文明的杂碎，杀了你，那是便宜你。”
他挥了挥手：
“带走，圣皇陛下，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交给你们了。”
“我只要他与费奇的交易记录，还有伊桑违法的证据。”
“至于用什么手段……你们随意。”
圣皇低声笑道：“放心，蛮兽族有一万种方法，让虫子开口。”
两头蛮兽战士走上前，将摩西提起。
摩西还想挣扎，其中一头蛮兽，直接一拳砸在他腹部。
罡气透体而入，封死了他所有能量循环。
“不……不！！我说！我说！！”摩西终于彻底崩溃。
方正君却已经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晚了，机会给过你，是你自己不要。”
蛮兽战士将他拖走，摩西凄厉的惨叫声，渐渐消失。
圣皇看向方正君，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人类，你的手段，比我们蛮兽族残忍得多。”
“我这是看人下菜，圣皇陛下。”
“他会吐出来所有东西的，证据链完整。之后就交给您了。”方正君冷笑道。
见此，圣皇没有再说什么。
数小时后，蛮兽圣殿内的一个房间内。
摩西像一滩烂泥般，瘫在角落里。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但眼神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的精神，已处于崩溃边缘。
在他的身边，有两头心满意足的炽欲兽，正哼哼唧唧。
方正君站在门外，把玩着一个存储设备，随后交给圣皇：
“证据链完整，录音录像俱全。现在，该你们出场了。”
圣皇点了点头：
“蛮兽族将以官方名义，向阿斯塔文明和扎卡赖亚斯家族，提交正式抗议，并附上所有证据。”
“同时，我们会在阿斯塔文明议会发起动议，要求彻查伊桑·扎卡赖亚斯及其党羽。”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方正君站起身。
“最好能逼得伊桑亲自下场处理。只要他动了，就会有破绽。”
圣皇盯着他：“你不怕他报复你？”
“怕？”方正君笑了笑。
“我最怕的，是他顶不住压力，找我和解。”
“如此的话，我也就没有必杀他的理由了。”
他向外走去，脚步顿了顿：
“那个摩西，交给你们了，怎么处理，随你们高兴。”
“以他五阶的体质，应该能够给你们蛮兽一族当几年的沙包。”
……
走出圣殿后，方正君深吸一口气，巨岩已经在外等候。
“老师，事情处理完了？”巨岩低声道。
方正君点了点头，露出笑容：“处理完了，我也该离开了。”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获得神血结晶。
如今，神血结晶已经获得了不少，并且又给伊桑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已经算得上超额完成任务。
他看向巨岩，温和道：“快点修炼吧，要不然，裂爪都要超过你了。”
闻言，巨岩嘿嘿一笑，摸了摸脑袋。
方正君拍了拍……他的脚踝，道别后，向上飞去。
很快，便离开了蛮兽星的大气层，回到了星空之中。
他大手一挥，将星尘号取出，登上飞船后，导航目的地设置为……
阿斯塔母星。
星尘号缓缓驶离此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蛮兽星，方正君陷入了沉思。
根据“魔女”，阿莉西亚所言，不久后，就要与其一同前往奥克兰星。
回想着奥克兰星上的一幕幕，方正君不禁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手下的数量，又要多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