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老天……”
只见小隔间里一片狼藉,一些药散落在地上,好几瓶止咳糖浆的瓶子已经空了,有瓶打开的止痛药也少了三分之一。
隔间内,弗兰克正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趴在墙上,他嘴边还挂着紫色的糖浆污渍,眼神涣散,嘿嘿地傻笑着。
“他把止咳糖浆给喝了?!”
小维尖叫道,“那可是我们的钱!”
昨晚在路上,弗兰克这种老毒虫憋了一星期了,看着面前那么多药,哪能忍得住。
他以一个奇怪的姿势伸手摸向这些药,用指甲盖拧开了药瓶,像喝水一样干了小半瓶强力止痛药和一大瓶含有可待因的止咳糖浆。
现在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神志不清的状态。
“滚下去,你个臭鼬!”闻声赶来的大卡尔,一秒钟都不想让这个生化武器待在自己的车上。
他连推带踹,把弗兰克踢下了车。
扑通一声,腿还有些发软的弗兰克,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
“嘿嘿嘿,到了?”
弗兰克艰难地撑起身子,晃了晃脑袋,他觉得地面跟棉花一样软。
他努力地抬头,想要看清周围围过来的人影。
“法克,怎么地狱里的魔鬼长得跟我的邻居一样丑?”
然而,当他的视线扫过加拉格家那个熟悉的破烂走廊时,他原本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了不少。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正站在家门台阶上的人。
一股莫名的恐惧,稍微让他体内的药劲退了一点。
是夏恩。
今天的夏恩穿着一件紧身的灰色卫衣,那鼓胀的胸肌和手臂线条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正冷着脸,盯着弗兰克。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等会弗兰克很有可能会挨一顿狠的。
在弗兰克现在的幻觉视角里,夏恩的身体在不断地变大。
夏恩的头上长出犄角,背部张开翅膀,最后,他的脸部张开一个满是赶猪棒的嘴巴,电流滋滋作响,要一口把他给吞下去。
“法克!法克!NO!NO!”
弗兰克的求生本能爆发了,他怪叫一声。
“我记起来了,我还有东西在多伦多忘拿了!”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手脚并用地想要爬回房车里面。
“快开车!把我送回多伦多,我要去吃枫糖浆,我要去跟加拿大人做朋友,我不要回家!或者你把我先送去墨西哥也行!”
车内,准备交货的凯文和小维,有些疑惑地看着弗兰克这鬼样子:
“止咳糖浆应该不至于让弗兰克变成这样吧?”
然而,当他们顺着弗兰克时不时惊恐地回头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门口那个像终结者一样站着不动的夏恩。
好吧,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释然了。
“被这种表情的夏恩给盯上……”凯文咽了口唾沫,想起了训练时的一些事情。
“如果我是弗兰克,我也宁愿游回加拿大。”
“哼,想逃?”
夏恩看着极力想要远离他的弗兰克,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弗兰克走去。
弗兰克看见夏恩动了,拼命地想往房车钻,他知道他跑不过夏恩的,只有开车才能甩掉他。
但弗兰克每次快钻进去时,大卡尔一脚又把他给踹了出去。
眼看躲不进车里,弗兰克连滚带爬地冲进围观的人群里,在邻居们的脚下乱窜,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你不能打我,夏恩!我可是你的父亲!”
“我可是为了你跟伊恩挨了两顿打!我还在加拿大被一个流浪汉给骗了!”
…
终于,弗兰克躲在了一个胖邻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步步向他走近的夏恩解释道:
“我也是受害者!而且我现在是国际交换人员,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不能打我!”
但南区的这帮邻居,向来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一看有这种“父慈子孝”的热闹,不等夏恩发话,就兴奋地把弗兰克拖了出来,围在中间。
弗兰克想往左跑,就被人伸腿绊了一下;刚想往右钻,又被另外一个邻居用身体挡住。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有节奏地拍着手起哄了:
“让我们看看‘留学生’的下场!”
“夏恩,给他上一课,别留情!”
“早该打弗兰克了!”
...
在这一片欢呼声中,夏恩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人群竟然自动地为他分出了一条路。
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摩西分海,只不过尽头等待弗兰克的,不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而是沙包大的拳头。
还是有些神志不清的弗兰克低着头,拼命地想往外钻,但却被周围的人死死拦住。
当他再次想要回头,想要看看夏恩离他还有多远的时候,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这只手一把掐住了弗兰克的后衣领,连同他后脖子上的一些软肉,一发力,把他从地面提得脚跟离地。
“欢迎回家,弗兰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