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南区的每条臭水沟里都能捞出几个聪明人出来……”
她说着,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了点利普的胸口。
“稀缺的是能抗事情的人,聪明?哈,聪明在这地方是诅咒。它让你看清所有烂路,却找不到一条能走的。它让你觉得自己能赢每一局,最后却输掉整个人生。我见过太多聪明的小伙子了,利普,他们最后要么在监狱,要么回归底层。”
布伦达夫人说着,语气里也罕见地低了点,她的目光飘远:
“我年轻的时候,是多么希望有这么一个人,能站在我的身边,走到我的前面,对我说一句‘行了,这事我来处理’,而不是只能靠着自己,靠身体,靠着点小聪明,在一个个男人和烂摊子之间打转。”
说完,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利普,语气变得认真了点:
“你当然可以继续嫉妒他,利普,嫉妒他抢了你的风头,嫉妒他说了算。这太正常了。但是,也有一个更好的方法。”
布伦达夫人抬起了利普的脸,让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
“你可以去当他的副手,而不是跟他较劲。这可不是说你输了、投降了。这个意思是,你终于不用一个人聪明到死,终于不用把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责任、所有‘该怎么办’的破问题都扛在你自己的肩膀上。”
利普彻底地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布伦达夫人的这个话,让他看到了这个事情不同角度的见解。
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有人扛起最重的担子走在前面,或许这并不意味着剥夺了他的价值和自由,反而是一种解脱,一种让他总是过度焦虑于下一步怎么办的大脑可以暂时地喘息。
他可以把自己的天赋用在更具体、更有建设性的事情上的可能?
但没等利普多想,布伦达夫人已经把手伸了下去,“好了,我的小野兽,有没有兴趣再来一回?”
被解开些心结的利普挑了挑眉:“当然!”
房间里很快又响起了阵阵哀嚎。
......
而就在利普和布伦达夫人又开始新一轮“战斗”的时候,周六中午的阳光正透过餐厅的玻璃窗,洒在菲奥娜身上。
菲奥娜现在正坐在一张餐桌前,手里卷着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但吃得很慢。
当然不是食物不合口,其实这一份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意面,对她来说算是这几天难得的正经午餐。
这几天连续高强度的刺激,又得迫打起精神跟着弗兰克跑那些弯弯绕绕的市政手续,现在放松下来,后劲才涌上她的全身。
而坐在她对面的托尼,背倒是挺得笔直,警察外套搭在椅背上。
今天一起跟菲奥娜吃午餐的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精神焕发,眼里闪动着亮光。
他一边吃饭,眼睛却一直黏在菲奥娜的脸上。
他敏锐地察觉出了菲奥娜的这种疲惫感,关切地问道:
“嘿,菲奥娜,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告诉我,我能帮忙。”
托尼眼神灼灼,一副随时准备为她冲锋陷阵的样子。
菲奥娜抬眼看着他,看着托尼脸上这种担忧,让她心里的愧疚感又开始翻涌起来。
她两次利用了托尼,但是托尼现在却还是愿意帮助她。
这个愧疚感让她平时生硬的语气都不自觉地软化了一些:
“哦,谢谢你,托尼,真的,你帮了我很多。”
这句话像是给托尼打了鸡血一样,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放大,嘴角就要咧到耳根。
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握住菲奥娜放在桌子上的手。
这急切感,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允许,就急不可耐地就把脑袋凑过去请求抚摸的警犬。
但是菲奥娜的手十分自然地往旁边一挪,端起了水杯,低头喝了一口,动作流畅,没有生硬感。
托尼的手抓空了,他愣了一下,但没有多少尴尬。
他只是嘿嘿地笑了一下,收回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就好像刚才的动作只是幻觉。
为了掩盖这种奇怪的氛围,也是为了再打探点东西,菲奥娜放下水杯,假装随意地问道:
“对了,托尼,你巡逻的时候……有没有听说,南郊那个扣押场附近,前几天晚上好像出了点事?我有个做兼职的同伴住那边,他说那晚警车响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人跑了,闹得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