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可惜啊,世界的规则就是,你学会了它,它也开始学你,你每想前进一步,就要少睡一小时,这是好是坏呢?算了,管他呢。”
“利普,我们的小天才。他刚才是不是又对我比中指了?可爱。他脑袋里装得下整个互联网,却差点用它给自己订了张少管所的单程票。现在好了,夏恩给他套上了缰绳...给我们家写个保护程序。”
“天才成了看门狗,还是免费的。他总是以为看透我了,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只是在照镜子,照出他那一部分不想承认的加拉格本性,你看着吧,他所有的傲慢都会把他带回南区这条臭水沟里,我等着那一天。”
“伊恩…哦,伊恩,安静,顺从,戴上了我给的破手套。你是红着脸的士兵,肩上扛着整个家的纪律。”
“夏恩给他画了张饼——自家的店。他会咬钩的,他一直都是最想这个家正常的那个傻孩子。”
砰!噼里啪啦。
是卡尔这小混蛋把他偷偷藏着的烟花一股脑丢进了火里,火花四溅,让周围的人一阵笑骂。
“卡尔和黛比…一个幼狼,一个天使。一个想征服世界,一个只想所有人都不要走。哈哈!卡尔那小子,给他个任务,他就能觉得自己是将军。黛比给她一句你做得很好,她能把全家都原谅。”
“多省钱啊。比酒还便宜。比du品还上瘾!”
“夏恩懂这个,他给他们头衔,给他们位置,他们立刻就把他当成不会消失的爸爸——哈,南区最奢侈的东西不是钱,是不会走的人。”
“啊,利亚姆。我的…嗯…儿子?管他呢。一张空白的支票,一个还没被填写的小生命。现在谁喂养他,谁就会被他记住。我有的是时间,不急。投资总要讲求长期回报。”
最后,弗兰克的目光落在了那道抱着金发小女友的身影上。
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可是他的眼神空洞,好像穿透了火焰,看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
弗兰克心里响起一阵嗤笑。
“至于你,我孤独的鼓手,”弗兰克想着,灌下一大口啤酒,为这句无声的评价干杯。
“你敲得太响亮,但你的节拍里只有你一个人。你和我最不像——你居然相信建设,相信他妈的未来。你犯了个根本的错误,小子。你以为这个家需要被拯救。”
火焰同样在弗兰克的眼中跳动,他试图用他这几十年的生存智慧来解释夏恩的这些行为。
“我早就明白,这个家只需要被利用。”
“你为这个家作了那么多,最后还是差点把自己搞进局子……你拼了命地想建造点什么,想在这片流沙上打下地基。可你看看周围,我亲爱的建筑大师。”
弗兰克的目光,看向火光旁欢呼着的凯文和维罗妮卡,看向正在想要教卡尔正确烤棉花糖的菲奥娜,看向了仰头喝酒的利普。
“看看这些在火焰旁欢笑的邻居和家人们。这就是我们生存的土壤。混乱,即兴,朝不保夕。你试图引入秩序……法克,你这和给粪坑铺砖有什么区别。看着是干净了,但底下不还是屎吗。”
弗兰克停顿了一下,他又察觉到了夏恩眼底那一抹疲惫,那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劳,更是源于觉悟后的认知重塑。
看着这个疲惫,弗兰克不由得感到一种恶意的愉悦。
“你是唯一一个真正想——也确实能够——摆脱这里的人。但这让你更孤独了,不是吗?你保护他们,他们依赖你,可没人真正理解你想带他们去的地方。就连你自己,经过了昨晚,也开始怀疑了吧?怀疑这一切值不值得,怀疑你的蓝图会不会在某天被另一场愚蠢的冒险烧成灰。”
火光噼啪作响,把弗兰克脸上的褶皱都照了出来。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小子。”
弗兰克拿起酒瓶对着夏恩举了举,可惜夏恩没看见。
就当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时候,夏恩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弗兰克脸上的微笑瞬间冻结。
零点几秒内,肌肉记忆主导了一切,他的背下意识地弯曲了一些,嘴角迅速扯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朝着夏恩快速地点了点头。
一副“我只是在喝酒,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干”的谄媚样子。
但夏恩的目光并没有停留,他只是随意扫视了一圈,然后又回到了篝火上。
弗兰克讨好的笑容维持了好几秒,直到确认夏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后,才缓缓松懈下来。
他撅着嘴转过头,嘟囔了一声。
刚才那番澎湃的内心独白和哲学优越感,现在“噗”的一下泄了气。
“Shit……”他心里暗骂一声,心里泛起一股懊恼。
“我怕这小子干什么?他不过就是个……就是个……”就是个什么呢?
弗兰克找不到词语来形容夏恩,因为夏恩和他所熟知的任何人都不相似。
这让他既有点恐慌,又有点莫名的……当然不是希望,而是对一种既定副本会被颠覆的迷茫。
就像是有人在粪坑上面走钢丝,你既希望它掉下去,粘的满身都是屎,但你又止不住的想,万一他真成了呢?!
“算了,我们走着瞧吧,鼓手。”
弗兰克的心里最后嘟囔了一句,但是想法已经没有刚才的坚定了,反而多了点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好奇和观望。
火焰在继续烧着,舔舐着车子。
弗兰克的预言有一半是自我安慰的屁话,而另一半,是关于麻烦永无止境的部分,也许是对的,也许是错的。
但至少今晚,以及可以预见的未来,掌舵的、决定方向的,不再会是混乱的本身,而是那个会让弗兰克下意识收起笑容的年轻身影。
波折必然是会有的,粪坑里的臭气也不会消失,但是前进的方向已经被一股力量强行扭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