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到了?”
贾璟连忙起身,几步便到近前,目光落在顷刻就泛红微颤的手掌上,红痕在白玉般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晴雯咬着唇,疼得眼睫不住轻颤,鼻尖也沁出细细的汗珠,一时说不出话,只将伤手微微蜷起,像受了惊的雀儿收拢翅膀。
贾璟忙推开窗户,朝着院里喊道:“春杏,把白玉膏拿来,快!”
随后伸出手,拿住晴雯的手腕,这腕子细得很,在贾璟掌中不停发抖,抖得人心里发慌。
春杏很快取了青瓷小盒进来,贾璟用指尖摸了些许莹白的药膏,托着晴雯手腕的左手未曾松开,右手已轻轻将药膏敷上那片红痕。
动作极缓极轻,冰凉的膏体触及灼烫的皮肤时,晴雯不自觉瑟缩了一下。
院口候着的周仆人一直未闻动静,心中正纳闷……方才那般喜讯,怎的里头竟无半点回响?
又忽听得要取白玉膏,心头一惊:莫不是璟大爷烫着了?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缓步便到了正屋门口,却见是书房里晴雯的手被烫了,璟大爷正垂首为她上药,这才松了口气。
周仆人脸上重新堆起喜色,朝屋里笑道:“璟大爷,大喜,您上榜了!”
贾璟却未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依旧在给晴雯上药。
晴雯疼得额角渗着细汗,却在这间隙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向门口,声音因忍着痛而微微发颤:“是……是内圈么?”
周仆人久随贾政,自然明白这内圈所指,忙不迭应道:“是内里第一圈,座位号顶顶靠前!”
“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贾璟闻言,眉头却蹙得更紧了些,抬眼看了晴雯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些许薄责,说罢又低下头,极轻地将药膏抹匀。
晴雯被他这一说,心下更是百感交集,既有被烫到了的疼痛,又有爷高中的喜悦,还有被爷训斥的委屈,还有……
………………
待周仆人禀告详情离去后,贾璟方转过身,目光落在晴雯那裹着细白软绢的左手上,执起案上半温的茶盏,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三分无奈:“这回心里可踏实了?”
晴雯正低头看着自己被妥帖包扎的手,手掌的灼痛已转为隐隐的麻痒,此番所幸壶中并非滚水,敷了药,捱过片刻,痛楚便也渐渐淡了。
但闻声还是抬起眼,眸中水色未褪,亮亮地瞪贾璟一眼,语气里含着分明的不满:“爷这话说的……怎么对县试还没我上心?”
“在考场审阅完考题那刻,我心中便已有了成算,此番县试,除非时运极背,鬼神相戏,否则断无落榜之理。”
话说得极平缓,却自有一种千钧般的笃定,听得一边的晴雯微微失神,但还是忍不住追问:“那……两日后的初复,爷就不怕万一……”
贾璟咂摸杯中茶水,目光眺望屋外:“不会,而且我觉得……接下来最多再考三场,县试便可尘埃落定。”
“这是为何?”晴雯不解。
“方才我问过了,头场过后,仅剩三百余人……这数目,太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