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璟不再多言,默默退回座中。
堂内经过这番波折,那盲目求生的躁动虽未全消,却已被一股必须直面危机的决然所取代。
众人望着离去前往山庄大门的李栩,又看向阁楼内沉静如水的贾璟,再瞧瞧走出阁外划分武器护院的其余将门子弟,终究是安定了下来。
不消半盏茶的功夫。
侧门处脚步声再起,方才那面色惨白的管事几乎是跌撞着再次奔入,脸上却不再是惊惶,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了,诸位公子……无事!
外头……外头那群灾民旁边,竟……竟跟着我大周官兵的旗号!
刚才那樵夫在林子里瞧得急,没看清就跑回来了,这些灾民原是流窜到四周,被军队带回京城安置的!”
“官兵?”
“原道是误会……”
这消息如同久旱甘霖,阁内凝固的气氛瞬间冰消雪融。
紧绷的肩背垮了下来,紧握的拳头松开,低低的、混杂着后怕与庆幸的吐气声在四处响起。
“原是虚惊一场……”
有人喃喃道,拭了拭额角的冷汗。
“吓死我了……”
几个年纪小的几乎软倒在席上。
片刻过后,李栩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名身着轻甲,风尘仆仆的武将。
那武将约莫三十上下,面庞棱角分明,进得阁来便抱拳一礼,声如洪钟:
“惊扰各位公子了,末将奉令收拢京畿附近灾民,引其前往城外粥厂,不料误近王爷别业方向,引得山庄戒备,实乃末将约束不力之过,万望恕罪!”
原来是场误会。
众人至此彻底放下心来,纷纷起身还礼,口中连称“无妨”、“将军辛苦”。
那武将又再三致歉,并执意道:“虽是一场误会,但为保万全,末将当亲率人马,护送诸位公子返回京城。”
………………
归途的车马粼粼而动。
车厢内,贾宝玉早已恢复了平日的鲜活,挨着贾璟坐着,眉飞色舞:“今日可真是一波三折,幸好是虚惊一场。”
话说到一半,侧头却见贾璟靠着车壁,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人潮,眉头微锁,并无多少释然之色。
“璟兄弟?”
贾宝玉碰了碰他的手臂,“事儿都过去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贾璟收回目光,眼底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思虑,低声道:“无事,只是……总觉得有些地方,透着些古怪。”
邀请将门的文会、一件同时能带走一个王爷和县令的要事、突如其来的灾民、转瞬即至的军队。
这么多的巧合……当真还是巧合吗?
可倘若真是设计,那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