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车轮,悄然转到了1929年初。
距离丑国股市初次结构性崩塌,已经过去半年了。
大洋彼岸的柯立芝大统领,最后硬生生靠着饮鸩止渴,把历史上本该出现的“大萧条”,抑制到了仅仅只有第一产业(农业)暂时全面崩溃、第二产业(工业)中的林矿等少部分门类暂时崩溃的程度。从而保住了第二产业中的其余核心基本盘。
当然,第二产业中那些核心龙头企业,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响。
比如一直是丑股龙头的AT&T公司,前些年市值才十几亿丑元,巅峰时涨到了快60亿。在股市全面回撤、部分赛道结构性崩塌后,AT&T也一度被连累得跌回了37亿总市值,比巅峰时回撤了足足三分之一。是在柯立芝大统领护盘救市之后,AT&T才抢回了42亿的市值,从此牢牢占住40亿丑元关口。
AT&T是丑国工业化成功的象征,是旗帜,是信心,也是大统领必须守住的。
其他核心龙头也都被护住了,最终萧条也只是比泡沫巅峰时平均跌到了六折,也就是跌去40%(不是直接跌掉40%稳住的,而是先跌破50%,柯立芝再护盘后护回来十几个点,然后站稳)
而地球位面的大萧条,最终可是跌掉了整个股市70%~80%的额度,基本算是腰斩再腰斩。
尽管危机的烈度降低了很多,但依然有不少连锁影响。
农民、牧民和矿工大量失业这些就不去说了,都老生常谈了。
工厂的工人群体虽然没怎么受影响,可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相关的就业,也崩塌了不少。
因为农民牧民矿工的消费力都消失了,连带着第三产业里的商业零售服务业也被冲击,原本1920年代的丑国,除了大城市里有百货公司,小地方基本都是靠小卖部撑起商业零售的,当时也没什么超市。
所以大群底层没有消费力后,小卖部小酒馆和一堆零售、生活服务店铺都跟着黄了,社会需求链至少连带着萎缩了好几成。
最可怕的,是部分银行也出现了挤兑、最终破产,结果丑国人民存在那些出事的小型商业银行里的钱,也都化作了乌有。
之所以会挤兑,道理也很容易想明白,一方面是股市上亏了钱的人,需要把原本仅有的存款都取出来维持生计。另一方面是那些原本有储蓄习惯的农民、牧民、矿工,失业后只能吃老本。
于是那些以吸纳底层小额存款为主的银行,就出现了危机。
当然,这种银行破产的规模,相比于地球位面已经算减轻了很多。
历史上丑国一共26000家商业银行,在大萧条的4年里累计破产了6500家,从数量上来看,大约破产了25%的银行。其中危机爆发的第一年,就破产了700家银行,占全国银行数的接近3%。
而如今,最初半年多,丑国破产的银行只有仅仅150家,相比于历史上前半年破产420家银行的数据,要少了三分之二,数量上只占全国银行的0.6%。
而且从存款金额规模来看的话,被湮灭的储户存款,肯定是不到社会总存款的0.6%的,其实也就0.2%左右——因为会出事的往往是规模小、抗风险能力差的小银行,数人头挺多,但实际上钱并不多。
全社会0.2%的无辜人民存款消失了,还不至于让丑国伤筋动骨,最多只是让持有那0.2%存款的穷苦农民、牛仔、矿工、伐木工,更加仇恨丑国当局,仇恨北方的墙街银行家团。
因为破产的银行,大多是一些农村银行,本来就是农民兄弟爱在那些地方存钱,结果毕生积蓄都没了。
柯立芝保住了他的东北方工商界基本盘,却也把南方农场主尤其是德裔得罪了个彻底。
丑国的社会已经有4%的人口逃离了这个国家(去德玛尼亚加墨西哥的400多万),
还有8%的人口对丑国产生了强烈的不认同,距离离开这个国家或者反对这个国家,也只差一步之遥了(毕生存款没了)
还有大约8%,则是因为自己的民族和身份,产生了恐惧,虽然不至于反对国家,但也不愿意为国家出力了(剩余的德裔里面,刨除那部分对丑国有皈依者狂热的,其他大多属于此类)
只剩80%的人口,依然坚定地愿意为这个国家而战。
不过,也正是靠着这80%的人的稳固支持,柯立芝最终改变了历史,在1928年决定连庄、1929年顺利连庄。
本位面,他的任期应该能到1932年,因为他已经估算过了,在结构性调整后,加上增加财政赤字扩军备战,丑国绝对可以让经济稳到1932年,泡沫都不破裂的。
过剩的产能,就靠提前发行战争债券的方式,用来造武器!反正跟德玛尼亚人迟早必有一战!
……
大洋彼岸的经济半死不活、艰难求存的同时。
1929年2月的德玛尼亚,局面看起来相对要好得多。
至少目前为止,德玛尼亚还没有发生一起银行倒闭、人民毕生积蓄被清零的悲剧过。
虽然去年下半年,就业也好,消费也好,都有些小的顿挫,但大家都挺过来了。
这天是2月16号,柏林街头各大银行门口,全都人头攒动,但并没有人担心这是挤兑,也就几乎没有闲着过来围观的。
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知道这是暂时失业的人们,在领取最长26周的失业保险金。
而每一家承担失业保险金取款业务的银行门口,也都挂着大喇叭,里面放着“柏林之声”的广播节目,供排队领钱的人民免费听点新闻节目。
路过的汽车和公交电车上,不少乘客都对着排队的人群投去自然而然地一瞥,一些人还哂笑出声:
“他们也是命好,活在国内,失业了还有失业保险金拿,听说丑国那边失业的人根本没有保险金。”
“是啊,丑国那个大统领还天天叫嚣穷人是因为自己不努力,失业是因为不学习,一辈子只会种田。科技进步了不需要那么多人种田了,还不肯学习新的工作技能,活该失业……”
“听说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倒是也有失业保险金可以领?到底还是我们老欧洲文明啊。”
“那也不一样!法兰克和布列颠尼亚的失业保险金,是要我们平时有工作的时候从自己的工资里扣掉一点,用来缴保险的。咱的失业保险金有问你每月工资里扣么?”
“啊?这还不一样的吗?我没注意过工资条……”
“我们国家的失业保险金不用从工资里扣,都是鲁路修阁下立的法,从国能集团卖油卖电的利润里转移支付买单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太不关心政治了。”
或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德玛尼亚人民有那么多都关心国际时政,甚至知道布法丑等国的相关政策。
这就要感谢鲁路修次相安排的广播宣传渠道了。
至今为止,鲁路修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利用广播电台宣扬自己政绩的人。
不但要宣扬自己的政绩,他还很懂得让人民及时听到外国的丑陋。比如本来“丑国没有失业保险金”这种细节,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报社也很少会报道。
但鲁路修就是指示广播剧的戈博士戈副局长,每月记得在人民排队领失业救济金的日子,在“柏林之声”和其他一些电台上,反复变着花样播放谈话类节目、访谈类节目。
请各种经济专家对谈、聊各国的失业救济制度的不同。
德玛尼亚失业人民稍微领了几个月救济金后,光是每个月在银行门口排队的日子,就被反复灌输,知道了本国的这种失业金待遇是全球独一份的,丑国的失业者们老惨了。
听久了之后,手上那份刚领到的失业金似乎也变得沉甸甸起来,充满了获得感和幸福感。
其他一些细节方面,凡是德玛尼亚国内做得好、老外做得不好的,都要及时告诉人民,让人民在比较中增加获得感。
而相比之下,柯立芝并不是一个擅长宣传的大统领,他很多事情本来做得就不好,对人民的吹嘘也都停留在仇恨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