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露沙本来就与世隔绝了,也不在乎这些国际观瞻,还不如实打实多换一两成设备呢。至于露沙的对内宣传,这些事情压根儿就不会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所以也不用担心有人瞎想。
一言以蔽之,德方通过一批不会提升露沙军工潜力的设备,换取了200多万活下来的露沙战俘继续被军事化管理,一直干到老死,不用放回去了。
德玛尼亚联邦的资源版图,正在以每年跃进一大步的速度,疯狂往前追赶。
资金的花费也如同流水疯狂涌出,因为集装箱货运体系建设所需的前期投资太大了,而这些东西又不像造电厂、油田那样能快速回本。挖出一口油井就能有每年几万吨油的进账、造好一台发电机组就能每年卖几千万度电收钱。
这些成体系搭建的新物流基础设施,必须全面建成才能看出效益。要把海运、汽运、铁运三大环节都打通,才能真金白银巨额反哺,只有其中一两块先建好,并不能明显降低运输成本,也就会只出不进。
而且,巨额的政府主导经济扩张,也在不断加大德玛尼亚国内的贫富差距,那些没有从大水漫灌的投资方向上赚到钱的普通人民,正在肉眼可见地每年相对变穷,内部消费市场也渐渐萎缩。
总务大臣巴登阁下也知道这些情况,他也知道在拉动内需、让经济循环起来等方面,德玛尼亚式的政府主导重建,确实是不如布、丑的纯自由市场。
人民的消费力和消费意愿,确实是丑国要强得多,这点没得洗。
而1925年,也将是德玛尼亚内阁的改选之年。
巴登阁下这位当初靠皇帝退位前“保送”上来的“免试生”,原先也没经历过票选的风浪洗礼,眼看着自己治理下的国家,重建和基础投资方面成绩卓著,但民生方面却短板明显,也有些迷茫。
他原本是想过干满七年就让贤的,但事到临头,却发现民间威望比较高的可能接替者,往往都倾向于降低国家对经济的控制,或是增加福利讨好选民。
相对还算中立的社民派,其首脑艾伯特倒是还能支持国家控制经济和主导建设,但希望大幅加税、大幅提升福利,这一点遭到了之前7年的战后重建期受益的那些大财团的强烈反对。
莱茵集团、国铁、法本、菲利普霍尔兹曼、克虏伯、西门子、DEA、国有的造船厂们、各大航运集团……全都反对艾伯特的加税计划。
而比社民派更左的台尔曼,这两年势力也比较大。他们打着让工人主导国家经济的倡议,拉拢了大批的底层人民,他们虽然渗透不到参议院、拿不到多少参议员名额,却拿到了很多众议员名额。
很显然,台尔曼的路线和露沙人是一样的,只不过本位面的露沙太孱弱,无力公然影响德玛尼亚内政,所以台尔曼的势力才不至于太强。
德玛尼亚国内有些比较右的派系,已经开始将台尔曼的崛起视为露沙对德玛尼亚的挖墙脚,甚至开始叫嚣要重新对露沙开战,不过这种过于激进的言论当然是被在台面上的巴登阁下叫停了,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巧合,露沙掌权者没有这个能力控制台尔曼。
社民的艾伯特能允许保留国家控制经济、但要搞加税和福利社会来拉拢主流穷人。
台尔曼则要直接把那些国家的经济变成全民所有、变成工人所有的,从根子上把那些大集团大康采恩掀掉。
偏偏这两批人在穷人中拿到的支持确实很多,比众议院里的席位势力,到时候巴登阁下能直接控制的众议员人数还真比不上这两派。
陷入困境的巴登大公有些心灰意冷,想起鲁路修那小子当上军需部长后,已经一两年安安分分没怎么折腾了,还把本职工作做得很好。
于是巴登大公就把鲁路修找来,想跟他谈谈心,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到1925年,鲁路修明面上的年龄倒是满了35周岁,符合德玛尼亚联邦法律的最低要求,理论上他也是可以出来争取总务大臣的,但年纪和资历终究是有些浅薄。
毕竟鲁路修当正部一级的职务,也才刚刚三年,之前都是副部。哪有才干了三年正部就再跃升到总务大臣的道理,何况也太年轻了。
鲁路修一到总务府,走进巴登阁下的办公室,巴登大公就开门见山:
“明年你有什么打算?你觉得除了艾伯特或是台尔曼,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带着国家更稳固地向前?你自己有想法么?
我有点累了,而且我是陛下退位前保上来的,不适合这种拉票的事情。但国家的建设刚好到了一个关键期,你提出的集装箱物流体系,还需要好几年才能看到疗效,中间如果钱和投资方向出了问题,中断了,那就太可惜了。
但国家现在也是债台高筑,内需不足,大幅度加税的话,一大群之前出力的大集团又强烈反对,这个局面太心累了。”
巴登大公不想亲自操心选票的事情,还有一层考量,那就是他作为一个邦国的贵族首脑,实在拉不下脸面去做那些过于亲民的举动,他的贵族矜持太明显了。
鲁路修没想到巴登大公居然这么心灰意冷了,而且似乎还在试探他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意思。
鲁路修知道自己目前还不是这块料,他还缺乏内政的历练。如果拿着治军的经验来治理整个国家,绝对会出事的。
相比之下,鲁路修倒是觉得做大统领更适合自己的能力结构,因为大统领只需要操心军事和外交,不用操心内政。
于是他连忙说:“您如此信任,实在令我受宠若惊,但我没有担任总务的能力和经验。而且,事到如今,有一句话我还是坦白比较好——之前我为了从军方便,一直对外宣称我是90年的,但其实我是92年的。
原先虚报年龄,也不算违法,但如果涉及到联邦的大统领和总务,法律限死了年龄下限35周岁,我还谎报的话,那就是污点了。所以我愿意正式澄清,哪怕到明年,我也才33周岁而非35周岁。
如果您只是担心国家建设会因为缺乏资金而顿挫、普惠人民又因为加税会被各大康采恩激烈反对失去支持,那我其实有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可以不用加税,但又有足够的钱降低赤字、增加人民保障。
而且,我也不需要亲自当上总务大臣才能实施这个改革,我完全可以支持您,以及其他懂行的开明人士搭班共度时艰。”
巴登大公忍不住眉毛一挑,眼神也变亮了一些:“你什么时候对经济和财政问题也这么有研究了?说说看吧,如果方案合理,我这把老骨头倒是可以考虑再干几年,到时候拉你作为内阁协理大臣、搭班一起面对人民,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巴登大公不经意间,就想到了一个新的主意。
鲁路修确实有能力,至今为止做的事情都做得很好,数次拯救了国家。
他缺乏总揽全局的内政能力和经验,那也是事实,确实不好太冒进,避免风险。
但是,如果可以搭班子,就跟丑国那边组建大统领、副统领团队,让鲁路修以“备选协理大臣”身份跟自己组团,那也可以拉到很多偏右和偏军方的支持者,也能得到更多康采恩和巨型工业集团的支持。
而从军需部长进到总务大臣,那是直接跳级,但先进半步变成内阁协理大臣、兼军需部长,资历跳跃就没那么突兀了。
而鲁路修听到巴登大公伸出的橄榄枝时,内心也升起了一些新的主意。
德玛尼亚的新律法,当初是草草修订的,很多条款都抄了丑国人,比如35周岁的年龄下限,又比如“正职因故不能履职,副职可以接替职权”。
在德玛尼亚联邦,不但大统领出事儿了,副统领可以接任,连总务大臣出事儿了,协理大臣都能接任。
而历史上巴登大公的健康状况似乎不太好……
虽然他现在还不满60岁,但历史上他62岁就死了。1928年患病进入完全退养状态,1929年就病故了。
如今医学条件虽然变好了,但巴登大公多操劳了这些年,健康状况估计也不会比地球位面好。1925年到1932年这个七年,他多半是干不完的……
自己和巴登大公搭班子合作,只要坐上协理大臣的位置,到时候巴登大公住院了,还不是自己顺理成章……而且到时候,实打实35周岁这个坎肯定也过了。
直接从军需部长爬上总务,步子迈太大,但先从军需部长爬到协理、过渡三四年再爬总务,步子就不大了。